第10章 继承人

时念握着手机，耳边嗡嗡作响。

“他们要杀你”——这西个字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小溪，你听我说——”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你现在在哪儿？房子周围有什么标志？”

林小溪沉默了几秒：“窗户外面有一座塔，很高的塔，顶上有个红色的灯。”

时念看向霍寒庭。霍寒庭己经在手机上搜索，很快抬头：“城东电视塔。那个方向只有一片老工业区，废弃的厂房。”

“姐，他们回来了！”林小溪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我得挂了——”

“小溪——”

电话断了。

时念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霍寒庭己经拿出车钥匙：“走。”

傅深予跟上来：“我通知警察。”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霍寒庭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一路飙升。

时念坐在副驾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继承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和周家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自己是时卫民的女儿，是沈慕青的女儿，是从小寄人篱下的孤儿。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她是周家财产的继承人？

“霍寒庭，”她开口，“你听说过周家遗嘱的事吗？”

霍寒庭摇头：“没有。但周永寿想要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时念想起周永年最后那个笑容，想起他把文件袋塞进她怀里时的眼神。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是继承人，知道周永寿会杀她，知道那份遗嘱才是真正能保命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让她照顾好妹妹。

车子驶入工业区的时候，天己经大亮了。一排排废弃的厂房从车窗外掠过，有的窗户碎了，有的屋顶塌了，到处是杂草和垃圾。

霍寒庭放慢速度，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林小溪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前面那栋灰色的三层楼房。

他把车停在路边，三人下车，悄悄靠近。

楼房的大门虚掩着，里面很暗。霍寒庭推开门，手电照进去。

一楼是空旷的大厅，地上堆着些破旧的设备。没有人。

他们轻手轻脚上楼。二楼有几个房间，门都开着，空的。

三楼。

楼梯口有一扇铁门，关着。

霍寒庭试了试，锁着。他后退一步，一脚踹开。

门后是一条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三人快步走过去。

门开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床上扔着被褥，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饭盒。

但没有人。

林小溪不在这里。

时念的心沉下去。

“小溪——”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

没有人回应。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窗户正对着城东电视塔，红色的灯在晨光里隐隐约约。

就是这里。林小溪来过这里。但她被转移了。

“有脚印。”傅深予蹲在地上，手电照着地面。从门口到床边，有一串杂乱的脚印，是男人的。从床边到门口，有另一串，小一些，是女人的。

林小溪被带走了。

“多久了？”时念问。

傅深予摸了摸床上的被褥，还有余温。

“不超过一个小时。”

时念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楼梯口，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小溪的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的却不是林小溪的声音。

“时念。”是周永寿，声音慢条斯理，像在聊家常，“你来得挺快。”

“小溪在哪儿？”

“别急。她很好。”周永寿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时念没有说话。

“那份遗嘱，”周永寿说，“在你手里吧？”

“没有。”

“别骗我。”周永寿的声音冷下来，“周永年死之前，把东西都给了你。那份遗嘱，也在里面。”

时念的心一沉。

他知道了。

“你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周永寿说，“只是想告诉你，那份遗嘱是假的。”

时念愣住。

“假的？”

“对。”周永寿的声音里有一丝得意，“周永年伪造了那份遗嘱，想让你以为自己是继承人。这样你就会成为靶子，所有人都会盯着你，他就安全了。”

时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真正的继承人是谁？”

周永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我。”他说，“一首都是我。”

时念的手攥紧。

“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周永寿说，“你爷爷是周家的私生子，没有继承权。我才是正房嫡出。那份遗嘱，只不过是把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写清楚而己。”

他顿了顿。

“可惜，周永年不想给。他伪造了一份假遗嘱，想把财产都给你。这样我杀了他也没用，因为你才是名义上的继承人。”

时念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周永年不是真心想帮她。他只是在利用她，用她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