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后的疯狂

枪声响了。时念被霍寒庭扑倒在地，子弹从她头顶飞过，击中身后的书架。书页碎片西溅，落了一地。

“念念——没事吧？”霍寒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念摇头，抬起头。林小溪蹲在门边，脸色发白，但没有受伤。霍震山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窗外那个举枪的女人。

“赵秀娥！”他喊了一声，“你疯了？”

“疯了？”赵秀娥的笑声从楼下传来，尖锐刺耳，“我早就疯了！从你抛弃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时念愣住了。抛弃？霍震山和赵秀娥？

她看向霍震山。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没有否认。

“你答应过我的！”赵秀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你会娶我，你说你会给我一个家。结果呢？你娶了别人，生了孩子，把我扔给时卫国那个废物！”

时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霍震山和赵秀娥——他们曾经是恋人？

“秀娥，对不起——”霍震山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赵秀娥笑了，那笑声让人后背发凉，“晚了。三十年，太晚了。”

她又举起枪。霍寒庭把时念护在身后，往门口退。“报警了吗？”他低声问。时念点头：“傅深予那边应该己经报了。”

楼下又传来一声枪响。这次打中的是一楼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霍震山，你下来！”赵秀娥喊，“把那份文件交出来！不然我杀光你们全家！”

时念看向霍震山。“什么文件？”

霍震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那份遗嘱。你奶奶留下的真正的遗嘱。”他看着时念，“那东西，在我手里。”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在哪儿？”

“地下室。我藏了十年。”他看向霍寒庭，“寒庭，你带她们从后门走。我去拖住她。”

“不行——”时念刚开口，被霍震山打断。

“听我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杀了我妻子，害了你妈，骗了所有人。今天，该还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霍寒庭拉住他：“爸——”

霍震山停下来，没有回头。“寒庭，对不起。”他顿了顿，“替我跟奶奶说一声，儿子不孝。”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念想追上去，被霍寒庭拉住。“走！”他拽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跑。林小溪跟在后面，三个人冲进楼梯间，往下跑。

楼下又传来枪声。这次是连续的，一声接一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时念的心揪成一团。

他们冲出后门，绕到院子侧面。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院子里，赵秀娥站在车边，枪口对着地上。地上躺着一个人——霍震山。

他蜷缩着，一只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把文件交出来！”赵秀娥的声音嘶哑。

霍震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秀娥，收手吧。”

“收手？”赵秀娥笑了，那笑容扭曲，“我收不了手了。三十年，我做了那么多事——关了你老婆，杀了时卫民，害了沈慕青——我回不了头了。”

“那就别回头。”一个声音从院子入口传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傅深予站在那里，身后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枪口对准了赵秀娥。

赵秀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也有释然。“来了？正好。”她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时念冲出去。

枪响了。

赵秀娥的身体慢慢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时念跪在她身边，伸手探她的呼吸。己经没有了。她低头看着那张脸，那张曾经精致、高傲、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何苦呢。”她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警笛声，在晨光里回荡。

霍震山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拉住霍寒庭的手。“地下室，书架后面第三块砖，文件在那里。”他喘着气，“还有一封信，给你妈的。”

霍寒庭握着他的手，眼眶红了。“你自己给她。”

霍震山笑了。“等不到那一天了。”他松开手，看向时念。“念念。”

时念走过去。

“对不起。”他说，“替我跟沈慕青说一声，对不起。”

时念点头，说不出话来。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红蓝灯光渐渐远去。时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天边己经大亮，阳光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小溪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姐。”

时念转头看她。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妈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她说，“够了。”

时念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晨光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