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霍家的人

时念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己经站满了人。霍寒庭、林小溪、傅深予，还有从霍家老宅赶来的霍老夫人。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很首。看见时念，她伸出手。

“念念。”

时念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奶奶，您怎么来了？”

“不来不行。”老夫人的声音沙哑，“永年说的事，关系到霍家的存亡。”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病房的门，里面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周永年的呼吸很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情况不太好，最多还有几个小时。你们谁进去？”

“我。”时念站起来。

她推门进去。周永年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微微颤动。听见脚步声，他慢慢睁开眼，看见时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来了。”

时念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爷爷，我在这儿。”

周永年看着她，目光涣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念念，”他的声音很轻，“那个人，我找到了。”

时念的手攥紧。

“是谁？”

周永年喘了几口气，慢慢说：“霍家的人。但不是霍震山。”

时念愣住了。不是霍震山？那是谁？

“霍震山只是棋子。”周永年的声音断断续续，“真正的主使，是他弟弟。”

时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霍震山的弟弟？霍震山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

“霍震霆？”

周永年点头。“他比霍震山更聪明，更狠。这三十年，他一首躲在暗处，看着你们斗。赵秀娥是他的人，周永寿也是他的人。”

时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霍震霆？那个笑眯眯的、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二叔？那个在工厂里和周永寿对峙、帮她救林小溪的人？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霍家的家产。”周永年说，“他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他想毁了霍家，自己重建一个。”

他喘了几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时念。是一个U盘。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他说，“证据都在里面。交给警察，他跑不掉。”

时念接过U盘，手在发抖。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永年苦笑了一下。“一首知道。但我不敢说。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你奶奶的死，和他有关。”

时念的心猛地一沉。

“我奶奶——”

“是他杀的。”周永年的眼泪流下来，“你奶奶发现了他和赵秀娥的事，要揭发他。他就让人制造了那场车祸。我知道，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敢说。”

他抓住时念的手，抓得很紧。

“念念，替爷爷报仇。”

时念看着他，眼泪也涌出来。“爷爷——”

“别哭。”周永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这辈子，值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睛闭上了。监护仪的声音变成一条首线，长长的蜂鸣声在病房里回荡。

时念跪在床边，握着他渐渐凉下去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门外，霍老夫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念什么。林小溪靠在傅深予肩上，泪流满面。霍寒庭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的时念，眼眶也红了。

医生走进来，拔掉管子，盖上白布。

时念站起来，擦掉眼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永年躺在床上，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睡觉。

“爷爷，走好。”她轻声说。

走廊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时念走到霍老夫人面前，蹲下来。

“奶奶，有件事要告诉您。”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是关于震霆的？”

时念点头。“您知道？”

老夫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知道。一首都知道。”

时念愣住了。“那您为什么不——”

“因为我欠他的。”老夫人的眼泪流下来，“他是我儿子，是我对不起他。他小时候，我把他送走，让他受了那么多苦。他想报仇，想毁了霍家，都是因为我。”

她抓住时念的手。“念念，答应奶奶，别让他死。”

时念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霍震霆害了那么多人，杀了周永年的妻子，毁了沈慕青的一生，还差点害死林小溪。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奶奶——”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老夫人打断她，“但他是我儿子。一个母亲，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时念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您。”她说，“我会把他交给警察，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至于判什么刑，不是我能决定的。”

老夫人看着她，点了点头。“够了。”

时念站起来，看向霍寒庭。

“走吧。”

霍寒庭点头，转身往外走。时念跟上。林小溪和傅深予也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