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

霍震霆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霍家老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时念站在二楼书房里，看着工人把书架重新归位。那扇暗门己经被封死了，水泥砌得严严实实，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重新码好的书上，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一场梦。

“太太，这些文件怎么处理？”管家陈叔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时念走过去，接过纸箱。里面是霍震山留下的东西——几本旧书，一些发黄的信件，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先放着吧，我回头再看。”她把纸箱放在桌上。

陈叔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太太，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时念心里一紧。“奶奶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让您陪她说说话。”

时念下楼的时候，霍老夫人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她闭着眼睛，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着时念笑了笑。

“念念，来，坐。”

时念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那天在露台上暖了一些。

“奶奶，您找我？”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温柔。“这几天辛苦你了。”

时念摇头。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天空。“震霆进去那天，我去看过他。他说了一句话，我这几天一首在想。”

“什么话？”

“他说，'妈，霍家还有一个人，你们都没发现。'”老夫人转过头，看着时念，“念念，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他又没有说是谁？”

老夫人摇头。“我问了，他不肯说。只说让我们自己去找。”

时念沉默了几秒。“奶奶，您别担心。我会去查的。”

老夫人点点头，闭上眼睛。“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时念给她盖好毯子，起身离开。

回到书房，时念坐在桌前，看着那个纸箱。霍震山留下的东西，她己经翻过一遍了，都是些普通的旧物。但陈叔说，这个纸箱是从地下室找到的，是霍震山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经常翻看的东西。

她重新打开纸箱，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几本旧书，都是法律相关的，没什么特别。一叠信件，大多是生意上的往来，也没发现什么。最后，她拿起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霍震山的字迹，日期是十年前——他“死”前不久。

“今天，震霆来找我，说他想通了，愿意帮我打理公司的事。我很高兴，他这些年一首躲着我，现在终于愿意回家了。”

时念继续往后翻。笔记的内容很零散，有时候隔几个月才写一次，有时候一天写好几页。大部分是生意上的事，偶尔提到家里的事。

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折了角。时念翻开，看见上面写着：

“震霆今天又提起了那个人的事。他说那个人还活着，就在这座城市里。我不信，他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还活着？但震霆很坚持，说一定要找到他。”

那个人？哪个人？

时念继续往后翻。又翻了几页，她看见一段被划掉的字。字迹很重，划了好几道，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他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流落在外。”

时念的手开始发抖。他是我儿子——霍震山的儿子？霍震山除了霍寒庭，还有别的儿子？

她往下看，后面还有一行字，没有被划掉：

“震霆说，如果我不把他找回来，他就把这件事告诉寒庭。我不能让寒庭知道。寒庭会恨我的。”

时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霍寒庭还有一个兄弟。霍震山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霍震霆知道这件事，而且用这件事威胁过霍震山。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霍震山“死”前三天。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找到他了。他在云城。”

时念握着笔记本，心跳如雷。云城。又是云城。那个藏了无数秘密的小城。

她拿出手机，打给霍寒庭。

“念念？”霍寒庭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怎么了？”

“你回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半小时后，霍寒庭赶到了老宅。时念把笔记本递给他，看着他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也在发抖。

“这不可能。”他抬起头，“我爸不可能还有一个儿子。”

时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这对霍寒庭意味着什么。他从小以为自己父亲死了，现在发现父亲不仅活着，还瞒着他一个天大的秘密。

“寒庭，”她握住他的手，“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是我丈夫。”

霍寒庭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把她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