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进沙发里的。手指死死抠着扶手,凉得像攥着块冰。脑子里就剩一句话在转——“你亲生母亲,她还活着”。
活着。
二十二年。她早把自己当成被扔掉的垃圾,没人捡的那种。养母再好,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还是会想:生我干嘛呢?又不要我。
现在跟她说人活着。
“时念。”
霍寒庭蹲下来,手抱住她的。时念抬眼,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还有别的什么,她没心思分辨。
“奶奶电话里没说全。”他声音压得低,“让你明天再去一趟,和你养母有关。”
时念吸了口气,胸口发紧。
养母。把她从福利院领走的人,番茄炒蛋永远多放糖,她发烧那次在床边坐了一整夜。每次问起亲生父母,养母就揉她头发:“念念有我就够了。”
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眼神叫躲闪。
“她知道的,是不是?”时念听见自己声音在抖。
霍寒庭隔了几秒才点头。
眼泪流下来,时念没擦。想起养母走前那几个月,老是看着她,嘴张开又闭上。她当时以为是放心不下,原来是话没来得及说。
“明天我陪你去。”霍寒庭说,“不管怎么样。”
时念盯着他。认识不到十天,倒像认识了半辈子。他知道她所有破烂事,守着十年,现在还要陪她去找那个扔了她的女人——
“图什么?”
霍寒庭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你是我太太。”
和沈星洲说“未婚妻”完全不一样。沈星洲那语气像盖章,恩赐。霍寒庭这声“太太”像陈述句,十年前就定了的,没商量过。
时念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心跳声很响,她忽然觉得能喘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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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老宅,霍老夫人没坐主位,拉着时念坐身边。手很干,烫,攥得她指节发白。
“孩子,”老夫人嗓子哑了,“我托人问了一宿。你母亲的事,大概清楚了。”
时念屏住气。
“沈慕青,今年西十六。二十多年前,在这儿有点名气,弹钢琴的。”
钢琴。
时念心口被攥了一把。原来不是天赋,是血里带的。
“后来呢?”
老夫人看霍寒庭,他点了下头。
“跟了个有妇之夫,”老夫人声音更低,“骗她说单身。等知道的时候,己经怀上了。”
时念指甲陷进肉里。
“去找那男人讨说法,”老夫人叹气,“正室找上门,逼她走,不然把她未婚先孕的事捅出去。那时候搞艺术的,名声毁了人就完了。”
“所以她跑了?把我扔了?”
“不是扔。”老夫人手收紧,“把你托给信得过的姐妹,就是你养母。想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
“那为什么——”
“被关起来了。”
时念愣住。
“那正室,时家的夫人。”老夫人眼里闪过冷光,“时家当年有些势力,把你妈送进了精神病院。二十年。”
时念脑子空了。
精神病院。二十年。
不是不要她。是被人关着,关了二十年。
“时家……”她喃喃地念,忽然抓住什么,“时卫国?”
老夫人点头:“你父亲。”
时念浑身发冷。
时卫国。这座城市谁不知道?时氏集团的老板,财经新闻里的常客,永远带着太太和女儿,笑得很体面。
她见过那张照片——慈善晚宴,时夫人挽着丈夫,时雨薇站在旁边,一家三口。
她父亲。抢了她妈位置的女人。她妹妹。
“两年前放出来的。”老夫人说,“时家那位以为关疯了,闹不出动静。算错了。”
“人在哪?”时念站起来,椅子腿刮出刺耳的声响,“现在在哪?”
老夫人看她,眼神复杂。
“想见?”
时念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想。想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问她在里面怕不怕。又怕见了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她恨自己——要不是怀了这个孩子,哪来后面这些烂事。
“她……”时念嗓子发干,“她想见我吗?”
老夫人沉默,从怀里摸出张纸条。
“地址。小县城,开了间琴行。”她顿了顿,“出来找过你,你养母己经没了,你在沈家。没敢认。”
时念接过纸条,手抖得看不清字。
“为什么不敢?”
“觉得自己不配。”霍寒庭在旁边开口,声音沙哑,“消失二十年,有什么脸当妈。”
时念转头看他。他表情很平,但眼里有东西在晃。
她想起来,霍寒庭也没妈。
“陪我去。”她说,不是问句。
霍寒庭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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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来,天己经黑透。
时念攥着纸条,看窗外灯往后跑。在这城市活了二十二年,不知道妈也在过,被关过,挣扎过。
“霍寒庭。”
“嗯?”
“你说她……恨我吗?”
霍寒庭没应声,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掌心干热,和暴雨夜递毛巾那会儿一样。
本章 第7章 她还活着 来自 作者静 的《退婚后,千亿总裁绑着我领了证》。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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