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带交出去之后的第三天,警察来了。
来的是两个便衣,一男一女,说话客气,但问得很细。他们把霍老夫人请到客厅,问林芳去世那段时间的事——她住哪间房,谁照顾她,什么时候进的医院,主治医生是谁。老夫人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答,声音很稳,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首在抖。
时念站在旁边,给她倒了杯茶。老夫人接过来,没喝,握在手心里。
“老太太,林芳的两个儿子,现在还和霍家有联系吗?”男警察问。
老夫人摇头。“走了。走了好些天了,不知道在哪儿。”
警察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走的时候,女警察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圃。老李走了之后,那些花没人修剪,己经有些乱了。
“这花圃以前是老李打理的?”她问。
时念点头。
女警察没再说什么,走了。
关上门,时念站在玄关,听见院子里花匠在剪枝的声音。新来的,年轻,手法还生疏,咔嚓咔嚓的,和老李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楼上传来脚步声。霍寒庭下来,手里拿着手机。
“陈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时念转过身。“他说什么?”
“他说谢谢我们把录音带交出去。还说……”他顿了一下,“他说他和震东不要霍家的东西,但有两样东西,他想拿回来。”
“什么东西?”
“他妈留给他俩的东西。当年被他爸收走了,一首没还。”
时念看着他。“在哪儿?”
“在老宅。他说他知道在哪儿。”
下午,霍寒庭把陈叔的话转告了老夫人。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那两样东西,”她终于开口,“我知道。在林芳以前的房间里。她死后,震山让人把她屋里的东西都收走了,锁在阁楼里。钥匙在我这儿。”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把铜钥匙,很旧了,生了绿锈。
“我没打开过。”她把钥匙递给时念,“震山不让开。他说看了难受。现在想想,他哪是难受,他是不想让人看见那些东西。”
时念接过钥匙,钥匙冰凉,沉甸甸的。
阁楼在老宅三楼最尽头,平时没人上去,门关着,落了灰。时念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暗里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
霍寒庭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进去,照见几个木箱子和一个旧衣柜,靠墙放着,上面蒙着白布。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几个相框,扣着,玻璃面上落满了灰。
时念走过去,把相框翻过来。
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林芳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时念认出来了,那是陈叔——不,那时候他还不叫陈叔,他叫林东,随母姓。旁边那个婴儿,是霍震东。
她把相框放下,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碎花裙子,棉布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有一个藤编的小箱子,上了锁。锁很小,己经锈死了,霍寒庭用手一拧就开了。
箱子里有两样东西:一条银项链,坠子是个小小的平安扣;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东儿、东弟亲启”。
是林芳的字迹。
时念把信拿出来,手有些抖。她把信封递给霍寒庭。
“你来开。”
霍寒庭看了她一眼,接过信,拆开。
信纸很薄,发黄了,折痕处几乎要断开。他站开,两个人一起看。
“东儿、东弟:妈知道自己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你们爸不是坏人,但他做了很多坏事。妈查到了,他怕妈说出去。你们不要怪他,也不要恨他。恨一个人太累了,妈不想你们也累。项链是外婆留给妈的,现在留给东儿的媳妇。信是给你们俩的,等你们长大了,成家了,再拿出来看。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没能看着你们长大,是妈的命。你们要好好的,别吵架,互相照应。妈在天上看着你们。——妈。1985年秋。”
信不长。时念看完,把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里。
“陈叔知道这封信吗?”她问。
霍寒庭摇头。“不知道。他只说有条项链,他妈留给他的。不知道还有信。”
时念把项链和信一起放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抱在怀里。
“给他们送过去。”
霍寒庭看着她。“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时念摇头。“不知道。但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那天晚上,时念把信和项链拍了照,发给陈叔的号码。没有文字,只有两张图片。
本章 第13章 归还 来自 作者静 的《退婚后,千亿总裁绑着我领了证》。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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