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挂断电话后,时念在窗前站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下去,她也没动。院子里新来的花匠早就走了,只剩几把空椅子,孤零零地摆在石板路上。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把那些椅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陈叔最后那句话——“他活得好好的。”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夜深了,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他说的是谁?是霍震山?可霍震山己经死了。她和霍寒庭亲眼看着火化的,骨灰盒现在还在祠堂里供着。
那他说的是谁?
她拿起手机,想回拨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放下了。陈叔不会接的。他今晚说了那些话,己经是他能给的极限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霍寒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
“睡不着?”
时念转过身。“陈叔刚才打电话了。”
霍寒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说什么了?”
时念把陈叔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到“他活得好好的”那句时,霍寒庭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是谁?”
“不知道。我问了,他没说就挂了。”
霍寒庭没接话。两个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时念去了祠堂。
霍家祠堂在老宅后院,是一栋单独的小房子,平时门关着,只有初一十五才开。时念嫁进来之后来过几次,都是跟着老夫人来上香。霍震山的牌位摆在最上面,旁边是霍寒庭母亲的照片,再旁边是几个她认不全的先人。
她推开门,走进去。祠堂里很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那些牌位的影子晃得到处都是。
霍震山的牌位前放着一个骨灰盒,黑漆的,擦得很亮。时念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那天火化的时候她在场,炉门关上之前,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霍震山瘦得脱了相,躺在那里,像一截干枯的木头。炉门关上,火点起来,烧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是一捧灰白的骨灰,装进这个盒子里,端回来,放在这儿。
她伸出手,摸了摸骨灰盒。凉的,木头的手感。
她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出来。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明灯还在跳,那些牌位安安静静地立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从祠堂出来,时念去找霍寒庭。他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没在看。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短信。
“怎么了?”时念问。
霍寒庭把手机递给她。是陈叔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扇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时念盯着那张照片。
“这是谁?”
霍寒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看了一遍。那个背影很瘦,肩膀塌着,像是撑不起那件病号服。轮椅是旧的,扶手的漆都磨掉了。窗户外面是一棵树,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模糊了,看不清。
“寒庭。”
“嗯。”
“这个人,像谁?”
霍寒庭沉默了很久。“像我爸。”
时念的手抖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看着霍寒庭。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你爸己经死了。”她说,“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知道。”
“那这个人——”
“不知道。”霍寒庭打断她,“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陈叔为什么发这张照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念念,你信吗?”
时念愣了一下。“信什么?”
“信我爸真的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信,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想起火化那天,炉门关上之前,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那个人瘦得脱了相,脸上都是皱纹,头发全白了。她只见过霍震山几次,每一次他都是坐在轮椅里,盖着毯子,像一件被人遗忘的旧家具。她记不清他的五官了,只记得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像两颗快要熄灭的炭。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
霍寒庭转过身,看着她。“我让人去查。火化的记录,医院的死亡证明,骨灰的DNA。能查的都查。”
时念点头。
霍寒庭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时念退出书房,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还是陈叔。
“太太,照片收到了?那个人,你们认识吧。——老朋友”
时念回了一条:“你在哪儿?”
本章 第14章 活人 来自 作者静 的《退婚后,千亿总裁绑着我领了证》。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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