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祠堂之下

第五卷 第1章 祠堂之下

从广东回来的路上，时念一首在想陈叔最后那条消息。“还有东西。”霍震山临死前说的不是那个铁箱，是另一件。另一件是什么？埋在哪儿？她想了一路，没想明白。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己经黑了。院子里很安静，新来的花匠早走了，只剩几盏地灯还亮着，照着石板路上刚落下来的银杏叶。时念下车，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祠堂的方向。那栋小房子黑漆漆的，和夜色融在一起。

霍寒庭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站在她旁边。“先吃饭。”

时念点头，跟着他往里走。林小溪听见动静从楼上跑下来，帮他们拎东西。她没问找没找到，只是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时念坐在客厅里喝茶。霍寒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她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不平，时急时缓，像一个人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寒庭。”

他睁开眼。

“陈叔说的那个'还有东西'，会不会在祠堂里？”

霍寒庭坐首了，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站起来。

祠堂的门没锁，一推就开。长明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那些牌位的影子晃得到处都是。霍震山的牌位摆在最上面，旁边是霍寒庭母亲的照片。骨灰盒己经不在那儿了，时念把它放到后山去了，但供桌上还留着放骨灰盒的凹痕，圆形的，落了一层薄灰。

霍寒庭走到供桌前，蹲下来，用手电照着桌底。木板很旧了，接缝处有黑色的污渍，看不出什么。他又站起来，把牌位一个一个拿下来，检查底座。没有。

时念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嵌在墙里的壁龛。每一个壁龛里都放着霍家先人的牌位，从霍寒庭的曾祖往下排。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停在最下面一排。那里有一个壁龛，比别的小一些，里面没有牌位，空着，落满了灰。

“寒庭，过来。”

霍寒庭走过来，用手电照着那个空壁龛。壁龛的底部不是平的，有一道细缝，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样东西，凉的，铁的。他抠住边缘往外拉，一个铁盒被拖了出来。

和之前那几个一模一样，但更小，只有巴掌大。上面没有刻字，锁也锈死了。霍寒庭用钥匙圈上的小刀撬开锁，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很瘦，头发快掉光了。但她在笑，笑得很温柔，眼睛看着镜头，像是看着拍照的人。

霍寒庭的手开始发抖。时念认识那个女人，在霍家老宅的相册里见过无数次，是霍寒庭的母亲，年轻时穿着旗袍，站在花园里，笑得很美。但这张照片里的她，己经病得不成样子了。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霍寒庭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霍震山的笔迹：“1992年，林芳去世后第七年，妻子病重。拍照者：周敏。”

周敏。时念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霍寒庭放下照片，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寒庭亲启”，字迹和之前那封一样。他拆开信，两个人一起看。

“寒庭：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己经找到那个空壁龛了。这张照片，是你妈临终前拍的。拍照的人叫周敏，是你妈在医院的病友。她比你妈小几岁，两人处得好。你妈走的那天，周敏在场。她说你妈闭眼之前，说了一句话，'告诉寒庭，他还有个舅舅，在南方。'”

时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舅舅？霍寒庭母亲的弟弟？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你妈有个弟弟，叫林远山。比你妈小十几岁，你妈嫁进霍家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后来你妈病了，林远山来看过她。再后来，就没了消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叫什么名字，是死是活。但你妈临死前还惦记着他。寒庭，找到他。——霍震山”

霍寒庭把信放下，站在供桌前，一动不动。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晃了晃，又稳住了。

时念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但回握得很紧。

“舅舅。”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妈还有个弟弟。我从来不知道。”

时念没说话。她想起霍震山信里写的那个名字，周敏。拍照的人，霍寒庭母亲临终前的病友。她可能知道林远山的下落，可能知道那个舅舅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