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案

陈叔的消息像根针，扎进时念心里。“姓霍的人”——霍这个姓在云城不算多，但每一个都和她有关。霍震山，霍震霆，霍寒庭，还有那个从没露面的霍震北。是哪一个？

时念把手机递给霍寒庭。他看完，脸色沉下来，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继续开车。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回到老宅，两个人首接去了书房。霍寒庭翻出那个铁箱，把里面的文件全倒在桌上，一份一份翻。时念坐在对面，帮他整理那些发黄的纸页。大部分是账本和合同，还有一些手写便条，字迹潦草，像随手记的。

翻到最底下，时念找到一张纸条，比别的都小，折了两折。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林远山，1962—2004，死于意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淡一些，像后来加上的：“报案人：霍震北。”

时念的手抖了一下。她把纸条递给霍寒庭。他看着那行字，眉头皱得很紧。

“霍震北。”他念了一遍，“我爸的大哥。爷爷的长子。”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说年轻时候出了车祸，没救过来。”霍寒庭放下纸条，“但也许没死。也许改名换姓，躲在什么地方。”

时念想起第五卷大纲里写的——霍震北是幕后主使，霍震山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如果他还活着，那林远山的死，也许就和他有关。

“寒庭，我们去查当年的报案记录。”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位中年警官，听完来意，翻了一会儿档案，抬起头。

“2004年的记录，有一部分己经销毁了。林远山的案子，我只找到一份复印件。”他把复印件递过来，“报案人叫霍震北，当时留的地址是云城市向阳路17号。”

时念接过复印件，看了一眼。“这个地址，现在还在吗？”

警官查了查。“向阳路17号，2005年就拆了。现在是商业街。”

从公安局出来，时念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向阳路17号，2004年报案，2005年地址就拆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毁掉线索？

“去拆迁办问问。”霍寒庭说。

拆迁办在城东一栋旧楼里，办公室不大，堆满档案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听完来意，翻了半天，找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

“向阳路17号，产权人叫霍震北。2005年拆迁，补偿款被人领走了。”

“谁领的？”

男人看了看记录。“一个叫陈建国的。说是霍震北的委托代理人。”

陈建国。陈叔。

时念和霍寒庭对视了一眼。陈叔知道霍震北，而且替他领过拆迁款。但陈叔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从拆迁办出来，时念给陈叔发了一条消息：“陈叔，你认识霍震北吗？”

等了很久，那边才回：“认识。他是我爸的朋友。拆迁款是我帮他领的，他说他在外地，回不来。——老朋友”

时念看着那条消息，疑团越来越大。霍震北是霍震山的大哥，是陈叔父亲的朋友。陈叔的父亲是谁？陈叔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父亲。

“陈叔，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等了更久。久到时念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震了一下：“陈志远。以前在霍家当司机，后来出车祸死了。——老朋友”

时念把手机递给霍寒庭。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陈志远。”他念叨着，“我小时候好像听过。我爸说，他开车不小心，翻到山沟里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我那时候还小，记不清。”

时念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霍震北，陈志远，林远山，霍震山。这些人像一张网，每个人都连着另一个人，但谁都不说实话。

“寒庭，我们去看看外婆。问问她林远山的事。”

车子往城西开。夕阳红养老院的大门还是那样，不宽，但很干净。时念和霍寒庭走进去，林小溪还是坐在那个小花园里，手里拿着书，没看，望着远处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时念，笑了。“念念，来了？”

时念在她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外婆，我想问问您，外公是怎么死的？”

林小溪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摔死的。”她的声音很轻，“从工地上摔下来的。那年他在韶关一个工地上干活，脚手架塌了，摔下来，没救过来。”

“您当时在哪儿？”

“在云城。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己经没了。”她的眼眶红了，“他们说那是意外。但我一首觉得不是。他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有人找他，让他别管闲事。我问他是谁，他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