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灭掉的那一刻,地道里彻底黑了。不是夜晚那种黑——夜晚还有星光、月光、远处城市的灯火。这里什么都没有,像被人用墨汁从头浇到脚。
时念下意识抓住霍寒庭的手。他的手掌很稳,回握了一下。没说话,但她懂那意思。可她的心跳得太快了,砰砰砰的,在死寂的隧道里响得荒唐。
头顶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更近,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面上。灰尘簌簌落下,呛进嗓子眼,痒得想咳又不敢咳。
“他来了。”
霍震北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很轻,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谁?”霍寒庭的声音绷着。
“还能有谁。”霍震北咳嗽几声,“那个一首在看你们的人。”
时念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亮起来,照见霍震北的脸——那张和霍震山相似的脸,此刻白得发灰,嘴唇泛着紫,眼窝陷下去,像被人掏空了似的。他靠在床头,毯子滑到腰际,双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
“他要把我们堵死在这儿。”霍震北说,“地道入口就那一个,井口肯定封了。”
霍寒庭转身往回跑。时念跟上去,两个人弯着腰,在狭窄的地道里狂奔。手电的光晃得厉害,影子在砖墙上乱跳,像一群受惊的蝙蝠。
岔路口,霍寒庭猛地刹住。地上有脚印,他们来时的脚印,还有另一串——更新,更大,鞋底花纹很深,军靴的印子。那串脚印延伸到右边岔道,然后没入黑暗。
“有人进来了。”霍寒庭压低声音。
时念的手心全是汗。她盯着右边那条岔道,手电照不进去,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往哪边走?”
霍寒庭蹲下来,鼻尖几乎贴着地面。来时的脚印只有他们自己的,没有别人的。那个穿军靴的人,从右边来,没往左边去。
“左边。回井口。”
两个人继续狂奔。地道越来越窄,头顶越来越低,时念几乎要折成首角才能通过。空气变得潮湿,泥土和铁锈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头晕。
井口到了。
霍寒庭先爬上去,时念在下面等。她听见他推石板的声音,然后是沉默。很长的沉默。
“怎么了?”
他没回答。
“寒庭?”
“封死了。”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沉得像石头。
时念爬上去,站在井底仰头看。井口盖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不是原来那块,更大,更厚,像是专门运来的。霍寒庭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从里面推不开。”
时念跳下来,站在井底,脑子转得飞快。还有别的出口吗?霍震北说过,地道是老爷子年轻时修的,为了防土匪——防土匪的地道,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回去找霍震北。”
两个人又往回跑。路过右边岔道时,时念放慢脚步。那个穿军靴的人从哪边来,那边通向哪儿?也许——
“快点。”霍寒庭拽了她一把。
霍震北还坐在床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从没动过。
“井口被封了。”霍寒庭说。
老人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他做事一向这样。封了进口,逼你们从出口走。”
“出口在哪?”
霍震北抬起手,指向右边。“那边。走个十来分钟,有个斜坡,上去是间老房子。现在没人住,门从外面锁着,但里面能打开。”
时念转身就要走。霍震北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
“出去之后,别回老宅。他在那儿等着。”霍震北又咳嗽起来,“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你呢?”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他不敢杀我——我死了,他那些事就没人替他兜着了。”
霍寒庭看了他几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右边的地道比左边宽些,但更潮,墙上长满青苔,脚下滑腻腻的。时念走得小心,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被霍寒庭牵着。手电光照着前方,一团一团的黑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大概走了十分钟,斜坡出现,很陡,上面有一扇木门。霍寒庭先爬上去,推了推。门开了。
一间破旧的老房子,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窗户用木板钉死,只有几缕光从缝隙漏进来。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枯叶,很久没人来过了。
霍寒庭走到门口,拉了拉。锁着,从外面锁的。他用肩膀撞了几下,门框嘎吱响,没开。
“我来。”时念从墙角找到一根铁棍,递过去。霍寒庭把铁棍插进门缝,用力撬。木头嘎吱呻吟,锁扣松了。又撬几下,门开了。
外面是片荒地,野草疯长。远处是后山,再远处是老宅的屋顶,灰蒙蒙的,在暮色里像头趴着的巨兽。
本章 第7章 围困 来自 作者静 的《退婚后,千亿总裁绑着我领了证》。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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