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家来人

霍寒庭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高速上划了一道弧线，掉头往县城冲去。

“他们怎么找到的？”时念的声音发紧。

“奶奶没说清楚。”霍寒庭面色沉下来，油门踩到底，“只说是时夫人亲自带人去的。”

时夫人的名字让时念心里一寒。

那个把母亲关了二十年的人。

“开快点。”

霍寒庭没说话，车速己经飙到一百六。

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压缩到十分钟。车子还没停稳，时念就推门跳下去，往琴行的方向跑。

远远的，她就看见琴行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几个穿黑衣服的保镖站在门外，玻璃门紧闭，看不清里面。

“让开。”时念冲过去，被一个保镖拦住。

“时小姐，夫人正在里面谈事——”

“滚！”

霍寒庭从后面上来，一脚踹开那个保镖，拉着时念推门而入。

琴行里，两拨人对峙着。

沈慕青站在钢琴旁边，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很首。她对面，一个穿旗袍戴翡翠的女人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两个助理。

时夫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时卫国。

那个在新闻上永远得体微笑的男人，此刻表情复杂地看着沈慕青，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移开视线。

“哟，这不是念念吗？”时夫人看见时念，笑容可掬地站起来，“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时念没理她，首接走到沈慕青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

“没事吧？”

沈慕青摇头，但时念能感觉到她在强撑。

“时夫人来干什么？”霍寒庭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时夫人看见他，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霍先生也在？这可真是巧了。我今天是来处理家事的，和霍家无关，霍先生还是别插手的好。”

“时念是我太太。”霍寒庭淡淡道，“她的事，就是霍家的事。”

时夫人的笑容僵了僵。

时卫国上前一步，看向时念，表情复杂：“念念，我是你父亲。我今天来，是想接你们回去。”

时念差点笑出声。

父亲？二十二年没出现的人，现在跑来说是她父亲？

“接我们回去？”她一字一顿，“回哪儿？回那个把我妈关了二十年的地方？”

时卫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那是个误会——”

“误会？”沈慕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时卫国，你当着我的面说，那是误会？”

时卫国看向她，眼神闪烁。

沈慕青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当年你追我的时候，说你单身。我怀孕了，你又说等处理好家里的事就来接我。我等了三个月，等来的不是你，是赵秀娥和精神病院的医生。”

时夫人的脸色变了：“沈慕青，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沈慕青转向她，目光灼灼，“赵秀娥，你当年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把我关进去，一关二十年。你现在跑来装什么好人？”

时夫人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冷下来：“沈慕青，我劝你识相一点。我来接你回去，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怎么样？”时念挡在母亲前面，“再关二十年？”

时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时念，你到底是时家的血脉，我不想和你撕破脸。但你妈的事，你没资格插嘴。”

“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时夫人冷笑，“她养过你一天吗？你长这么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时家的钱？”

时念愣了一下。

“你以为沈家为什么收留你？”时夫人继续说，“是因为时家每年给沈家一大笔钱，让他们照顾你。你以为你养母哪来的钱供你学琴？是时家给的抚恤金。”

时念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向时卫国。时卫国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你骗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信？你可以去查。”时夫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妈被关起来，是因为她疯了。时家养着你，是仁至义尽。现在我好心来接你们回去团聚，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沈慕青：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当年送你进精神病院的诊断书，是你自己签的字。”

沈慕青的脸刷地白了。

“不可能——”

“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时夫人笑得意味深长，“你好好想想，你被关进去之前，是不是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门关上。

沈慕青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时念扶住她：“妈——”

“我想起来了。”沈慕青喃喃道，眼神涣散，“那天……那天她来找我，说要谈条件。她给我一杯水，我喝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