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庆功宴

陆景深“苏醒”的第三天，陆伯远来了。

他带了花，带了补品，带了一脸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动。

“景深！”他走进房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你终于醒了……二叔这三年，一首在等这一天……”

陆景深靠在床头，看着他。

“二叔。”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虚弱的，但眼神己经清醒了。

陆伯远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掌心有汗——不是感动的汗，是紧张的汗。

“景深，你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在恢复。”

“不急不急，慢慢来。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二叔一首在替你看着。”

陆景深看着他的眼睛。陆伯远的笑容很完美，关切很到位，但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那是一个人在计算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谢谢二叔。”陆景深说。

陆伯远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瑶。

“瑶瑶，你做得很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赞许，“景深能醒过来，你功不可没。”

沈瑶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没做什么，只是陪景深哥说说话。”

“就是这份心意最珍贵。”陆伯远感慨地说。

陆景深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一个演慈祥的长辈，一个演深情的青梅竹马。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如果他不知道真相，他几乎要被感动了。

晚上，陆伯远提议在陆家吃一顿饭，“庆祝景深苏醒”。

陆老太太同意了。她太高兴了，难得大方一次，让张姐做了一桌子菜。

餐桌上坐了六个人——陆老太太坐主位，陆伯远坐在她右手边，陆景深坐在她左手边。沈瑶坐在陆景深旁边，周叔站在一旁伺候。

陆景深是被方砚扶下楼的。他坐在轮椅上——三年没有正式行走，他需要表现出行动不便的样子。方砚推着轮椅，把他送到餐桌旁。

沈念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她在厨房里。

张姐忙不过来，她在帮忙端菜。一盘一盘地从厨房端到餐厅，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回厨房端下一盘。

没有人叫她坐下来一起吃。

她是少夫人，但今天的餐桌上没有她的位置。不是没有椅子——是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忘了她。陆老太太的注意力全在陆景深身上，陆伯远在表演慈祥，沈瑶在表演深情，周叔在忙着倒酒。

沈念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餐厅的时候，听到陆伯远在说话。

“景深，你这次能醒过来，瑶瑶的功劳最大。我看啊，你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这份感情是真的。”

沈瑶红着脸低下头。“二叔，别说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陆伯远笑着看向陆老太太，“妈，您说是不是？瑶瑶这孩子，虽然当初走了，但她回来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陆老太太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沈瑶一眼，又看了看陆景深。

“景深自己的事，他自己做主。”她说。

“那是那是。”陆伯远笑着举杯，“来，为景深的康复干一杯。”

所有人举杯。

沈念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往厨房走。

“念念。”

她停下脚步。

是陆老太太的声音。

“你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

沈念转过身。餐桌上所有人都看着她——陆老太太的目光是温和的，陆伯远的目光是审视的，沈瑶的目光是微妙的。

陆景深坐在轮椅上，看着她。

“不用了，奶奶。”沈念笑了一下，“厨房还有事，我吃过了。”

她没有吃过。

“那你去忙吧。”陆老太太点了点头。

沈念转身走了。

她走出餐厅的时候，经过陆景深的轮椅旁边。距离很近，近到她的袖子几乎擦到了他的手背。

但她没有停。

陆景深的手在轮椅扶手上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他没有伸出手。

餐厅里，陆伯远继续说着祝酒词，沈瑶继续红着脸微笑，陆老太太继续看着孙子露出欣慰的表情。

沈念回到厨房，靠在料理台边。

厨房里没有人。张姐去餐厅伺候了，小何也在餐厅帮忙。

她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听着餐厅传来的说笑声。

陆伯远的笑声，沈瑶的笑声，陆老太太难得的笑声。

很热闹。

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烫痕——刚才端菜的时候被盘子边缘烫的。不严重，只是红了一小块。

她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下面冲了一会儿。

水很凉。

她关上水龙头，擦干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碗剩饭和中午的剩菜，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边，一个人吃了起来。

饭是凉的。菜也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