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支笔

周五晚上。

苏瑾没睡。

他坐在民宿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本子——他这段时间记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

他从第一页翻起。

*

第一页： **周一，行政部。周姐刁难。陛下分类矩阵十分钟。**

第五页： **周三，医务室。温太医送茶。**

第九页： **周五，客户答谢会。陛下打脸林总。**

第十二页： **周一，停车场。赵铁衣挡刀。**

第十六页： **周二，团建。沈总当众晋升陛下。**

第十八页： **周五，投标会。沈总递名片。**

他翻到这一页，停下。

他看那一行字： **沈总递名片**。

他看了三分钟。

*

他想了一件事。

他跟了萧锦瑟十五年。

十五年里，有无数个男人想**靠近**萧锦瑟。

大部分——大部分是冲她的**位置**。

只有两三个，是冲她这个**人**。

苏瑾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他能看出一个男人靠近女帝的动机——从对方看她的眼神、说话的方式、甚至从他送来的礼物的**份量**。

他今天看了沈惊鸿递那张名片的方式。

那不是“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人”的眼神。

那是——

**“我想知道你是谁”的眼神。**

苏瑾知道，这种眼神比前者更难对付。

因为前者他可以挡。后者——他挡不了。

他看着萧锦瑟的本子上那一行字。

**沈总递名片。**

他伸手，把笔握住。

他要开始做一件他十五年没做过的事。

*

整个周六，苏瑾没出门。

他坐在民宿的书桌前，整理了一份东西——

他把沈惊鸿的所有公开信息，整理成一份册子。

从沈惊鸿的家世、履历、朋友圈、过往感情，到他公开讲过的每一句金句、每一次接受采访的照片、每一笔投资的记录。

苏瑾不懂“A轮”“估值”这些词。

但他知道——

**把一个人所有的行为摊开，就能看出他是谁。**

这是他在大周做情报的手艺。

他从来没有把这手艺用在一个“可能想追陛下”的男人身上。

今天是第一次。

*

周日早上。

六点半。

苏瑾比平时早一个半小时到公司。

他坐电梯上到十八楼。

他走到萧锦瑟的新工位。

他把那份手写的沈惊鸿档案，**放在萧锦瑟的桌上**。

放在她的右手位置——她一坐下就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工位。

他又从档案里取出一张纸，另外放在那份册子上。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陛下，这个人想要的不是臣能给您的。**

**但臣能给您的，他给不了。**

*

七点西十分，萧锦瑟到。

她走到新工位。

她看见桌上那份厚厚的册子。

又看见最上面那张纸。

她坐下。

她从册子第一页翻起。

苏瑾坐在对面工位。他今天特意早到——是为了当着她的面，等她看这份东西。

她翻了三十页。

翻到第西十页的时候，她抬起头。

苏瑾就站在工位旁边。

萧锦瑟：“苏瑾。”

“臣在。”

“你为什么整理这份档案？”

苏瑾低下头。

“陛下需要判断一个人的时候，臣应该先为陛下查清楚。”

萧锦瑟：“这是你一个人的判断吗？”

苏瑾没回答。

他把那张“但臣能给您的，他给不了”的纸往前推了半寸。

意思是——

**答案在这上面。**

*

萧锦瑟看了那张纸很久。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了她的口袋。

不是抽屉。

是口袋。

*

萧锦瑟合上册子。

她抬起头，看着苏瑾。

她没有说话。

苏瑾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

苏瑾做了一件十五年来他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伸手，把萧锦瑟桌上的一支笔，推到她常用的右手位置。

就这一个动作。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

萧锦瑟坐在工位上。

她看着那支被推过来的笔。

她伸手，拿起笔，握在手里。

她没有立刻用。

她在本子上，用那支笔，写了两个字——

**苏瑾。**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

苏瑾坐在对面工位。

他在敲键盘。

但他敲键盘的节奏——

比平时快了半拍。

*

萧锦瑟收起那个本子。

她没有首接把写着“苏瑾”两个字的那一页撕下来。

她也没有当着苏瑾的面翻开那一页。

她只是——**让那个本子放在桌上**。

那个本子她每天都用。

每一次翻开，都会翻到那一页。

那两个字会跟着她一整天，一整周，一整年。

苏瑾不需要知道她写了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是写给苏瑾的。

*

下午三点。

萧锦瑟的手机响了一下。

一条短信。

她打开。

短信只有一句话：

**今晚七点，公司楼下那家法餐厅。**

**——沈惊鸿**

萧锦瑟看了一秒。

她把手机放下。

她没立刻回。

*

苏瑾在对面工位。

他今天的工作是整理项目组的客户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