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条围巾

周一晚上十点。

星辰科技大厦。

萧锦瑟加班到这个点——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今晚可能会有事。

林薇白天被她骗“五十万沈总合同”，脸上挂不住。

林薇这样的人，晚上睡不着会做一件事——打电话。

萧锦瑟不知道林薇会打给谁。

但她知道，林薇打完电话之后，会有人来。

*

她合上电脑。

苏瑾在旁边工位。

温行之今天下班前走过来，递给她一小包药茶：“今晚可能会累，泡水喝。”

她接下。

温行之的手帕——她今天早上洗过，叠好还没还。

*

走出公司大门。

夜里的风比白天冷。

萧锦瑟今天围了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羊毛围巾。

那是小美上周送她的。

她本来没打算接，但小美说“姐你脖子上那块皮肤被风一吹容易感冒”——她就收下了。

她围上之后发现——确实挡风。

*

萧锦瑟和苏瑾走到公司大门外。

路边停着一辆黑车。

车窗降下来一半。

三个人下车。

这次和上次停车场那三个不一样——这三个人穿着便衣，手里没有刀。

但萧锦瑟看见最前面那个人——

**他的右手，握成拳的方式不对**。

那是握刀握习惯了的手。

*

“萧小姐。”最前面那个开口。

“什么事。”

“跟我们走一趟。”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您不跟我们走的话——”他笑了一下，“您身边这位会不太好过。”

他看向苏瑾。

*

苏瑾往前走了半步。

萧锦瑟伸手，挡住他。

“苏瑾。”

“臣在。”

“不用你动手。”

她看向对面三个人。

“赵铁衣在哪里？”

萧锦瑟没有说给对方听。

她是在问空气。

空气里有回答——

从巷子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赵铁衣。

他这次没有穿保安制服。

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薄外套。

他的右手里——

握着一根铁棍。

*

三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为首那个从后腰拔出一把折叠刀。

这次的刀比上次那把大。

*

赵铁衣动了。

他没有用上次那种“顶手腕”的手法。

这次他用的是**铁棍**。

第一棍——打在带刀那个男人的小腿上。

“咔”一声。

那个人单膝跪下。

刀落地。

第二棍——打在第二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倒退三步撞到黑车。

第三个男人没动——他想跑。

赵铁衣把铁棍扔了。

他三步追上。

左手抓住那人的后颈，右手首接按在他后背——

**把他压在黑车的车盖上。**

“说。”赵铁衣开口。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话。

“谁派你们来的。”

*

那人吞了一口口水：“一个……一个中间人。”

“什么中间人？”

“专门做'处理'的……”

“谁找的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板说给钱就行。”

赵铁衣的力气加了半寸。

“听说是一个女的。”那人挣扎着说，“姓林。”

赵铁衣放开他。

那人跌在地上，抱着对方胳膊喊：“快走快走！”

三个人架起带刀那个，拼了命往黑车里钻。

车门关上。

黑车开走。

整件事从开始到结束——一分西十秒。

*

赵铁衣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虎口——

又裂开了。

上次温行之缝的那道伤口，今晚又开了线。

血从他的虎口滴到地上。

萧锦瑟看着他的手。

她伸手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羊毛围巾。

围巾还带着她的温度。

她走到赵铁衣面前，把围巾折成两折——

**按在他的虎口上**。

赵铁衣整个人僵住了。

这次不是手帕。

是围巾。

围巾比手帕长。它不只是压着伤口——

**它缠绕住了他的整条手腕。**

*

赵铁衣低头看着萧锦瑟的手。

她正在给他打一个结。

她的手指冷。

他的手腕开始发热。

“陛下——”

“闭嘴。”

赵铁衣闭嘴。

萧锦瑟打完结。

她抬起头看他。

“别再挡刀。”

赵铁衣：“……是。”

*

萧锦瑟转身：“苏瑾。”

“臣在。”

“打车。送他去医院。”

“不去医务室？”

“医务室关门了。”萧锦瑟说，“去市中心那家二十西小时的。”

“是。”

苏瑾叫车。

萧锦瑟看着赵铁衣手腕上那条围巾。

她知道——

那条围巾她不会要回来了。

*

出租车来的三分钟里。

萧锦瑟站在路边。

风比刚才更冷了。

她脖子上不再有围巾。

她这才发现——

**自己在发抖**。

不是冷。

是愤怒。

她在大周做了十二年皇帝，从来没有一个下人在她眼前受伤。

今天赵铁衣第二次受伤——同一道伤口。

这不是她的大周。

这里没有宫人可以替她去问话，没有侍卫可以替她去抓人，没有刑部可以替她审谁是主使。

她要自己来。

萧锦瑟把手插进外套口袋。

她做了一个决定——

“苏瑾。”

“臣在。”

“从明天起，朕要开始还债。”

苏瑾：“朕还谁的？”

萧锦瑟：“所有动过朕身边人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