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父出现

Day 26，周五下午三点。

萧锦瑟收到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是小美递过来的。

“姐，前台刚送上来的——说是一位沈先生。”

萧锦瑟接过卡片。只有一行字。

“三点半，云麓山庄，我在七号厅等您。沈振邦。”

字迹老派，笔锋硬，收尾压着下一笔。

萧锦瑟看了两秒。

她把卡片折起来，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苏瑾。”

苏瑾从隔壁工位站起来。

“请一个下午的假。”萧锦瑟说，“陪朕去一个地方。”

“是。”

* * *

云麓山庄在城市西郊。不挂招牌，入口一座石牌坊，里头全是独立的院子。

七号厅在最里面。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不像服务员，更像护卫。

他看了萧锦瑟一眼，没问名字，只侧身让开。

苏瑾停在门口。

“朕自己进去。”萧锦瑟说。

“是。”

苏瑾等在门外的廊下。

* * *

七号厅里很安静。

窗开着，外面是一池残荷。

一张老式八仙桌。桌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今年六十二岁，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式衬衫，手腕上一串沉香。

他没起身。

他抬头，看萧锦瑟走进来。

目光很稳——不是评估下属的那种稳，是见过很多人的那种稳。

“坐。”他说。

萧锦瑟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己经备好两只茶杯。一只温着水，一只空着。

男人没说名字。

他只是把温着水的那只茶杯，推到萧锦瑟面前。

“萧小姐，”他说，“听说您最近，把我儿子公司里一个副总撕下来了。”

萧锦瑟没答。

她的手没碰茶杯。

她看着那只茶杯底——

杯底是老瓷。釉色泛黄。底部烧了一圈极细的回纹。

回纹里藏着一个字。

她没认出那个字。

但她认出了那圈回纹的走法——

那是大周官窑的纹路。

她胸口的玉佩，烫了一阵。

* * *

“您是——”萧锦瑟抬头，“沈总的父亲？”

“是。”男人说，“我姓沈，名振邦。您可以叫我沈伯。”

萧锦瑟：“沈伯。”

沈振邦笑了。

“我回国半个月。”他说，“本来应该先见儿子，结果——”

他停下来。

“结果我打听了一下，他公司里最近有一个新来的战略助理，把那个他早就想撕、但一首撕不下来的副总，撕下来了。”

“您比他快。”

萧锦瑟：“我只是帮忙。”

沈振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这一眼看得很长。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茶杯。

“萧小姐。”他说，“我儿子三年前做过一个局，把一个人从高管的位置上撕下来。”

“他那个局做了七个月。”

“您这个局——您到这家公司，不到三十天。”

萧锦瑟没答。

“您用的那三份文件——”沈振邦继续说，“采购台账、预算申请、合同编号清单。三份文件各管一段，互相不冲突，放在一起却能把人钉死。”

“这种做局方式——我儿子三年前用过一次。”

“一模一样。”

萧锦瑟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住。

沈振邦看着她这个动作。

“您刚才停手的姿势——”他低声说，“我儿子也这么停过。”

“他停手的时候，是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您——”

沈振邦没说下去。

“萧小姐，您和我儿子，是一个脑子做出来的。”

* * *

萧锦瑟没有回答。

她不能回答。

她和沈惊鸿当然是一个脑子做出来的——

在大周，沈惊鸿手底下那条调度线的思路，是她亲手教出来的。

只不过那时候，沈惊鸿还不叫沈惊鸿。

“沈伯过奖了。”她说，“做生意和做局，有的时候只差一个肯下手的人。”

沈振邦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皱得很深。

“肯下手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您这句话——也像他说的。”

沈振邦停了很久。

“萧小姐，您几岁？”

“二十六。”

“二十六岁做这种局。您师从何处？”

萧锦瑟没答。

这不是一个可以答的问题。

“沈伯。”她说，“您今天约我，是想问这个？”

“不是。”沈振邦说，“我想问另一件事。”

他从身边的小木盒里，取出一张照片。

放在桌上。

推过来。

* * *

是一张全家福。

老照片。八十年代的质感。

画面里三个人——年轻的沈振邦，一个温柔眉目的女人，还有——

一个少女。

那个少女站在沈振邦旁边，大概十七八岁，笑得很淡。

她的眉眼和沈振邦很像。

“这是我妹妹。”沈振邦说，“沈静渊。”

萧锦瑟看着那张照片。

“她今年——”沈振邦停了半秒，“五十五。”

“她一首在国外？”

“十五年。”沈振邦说，“半个月前回来。”

沈振邦把照片收回去。

动作很慢。

“萧小姐。”他说，“我今天请您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您在撕我儿子身边那些不干净的人——这件事，我领情。”

“但您撕的那些人，背后那根线——”

沈振邦抬头。

他的眼睛和沈惊鸿有三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