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6,周五晚九点。
温行之的医务室只剩一盏台灯亮着。
陈副总坐在诊桌对面。
他脸色不太好——今天下午三点那场会,把他从沈惊鸿办公室放出来的时候,己经快六点。
他在沈惊鸿办公室里坐了三个小时。
回到自己工位,又坐了两个小时。
然后他挂了个急诊给温行之。
“血压高。”陈副总说,“头疼。”
温行之给他量了血压。
“160/105。”温行之说,“先躺一下。”
* * *
陈副总躺在诊床上。
温行之坐在诊桌边,泡茶。
他今天泡的不是常喝的龙井,是一壶菊花决明子——给高血压的人降火用的。
“陈总。”温行之一边泡茶一边说,“最近熬夜了?”
“没有。”陈副总闭着眼睛,“今天下午开了个会。”
“大会。”温行之顺着说,“全员的。”
陈副总没答。
温行之把茶倒出来,端到陈副总床边。
“喝一口。降压。”
陈副总睁开眼,伸手接茶。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
温行之看见他手腕内侧。
一小块纹身。
深蓝色。只有一厘米见方。
是一个纹路。
* * *
温行之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把茶杯递过去。
“喝吧。”
陈副总喝了一口。
“好点了吗?”
“嗯。”陈副总又闭上眼。
温行之没说话。
他回到自己的诊桌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白纸。
借着桌上那盏台灯,他把刚才看见的那个纹路——凭记忆——画了下来。
画完。
他看了三秒。
这个纹路他见过。
* * *
陈副总在诊床上睡着了。
温行之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白大褂口袋。
他走到诊室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
公司到这个点,只剩十八楼项目组那一侧还亮着灯。
温行之沿着走廊走过去。
苏瑾在项目组工位。
他今天在帮萧锦瑟整理一份材料——下周要交给沈惊鸿的。
温行之走到苏瑾桌边,没说话,把那张纸放在苏瑾面前。
“看一下。”
苏瑾放下笔,展开那张纸。
他看了一秒。
“这是——”
“别出声。”温行之说,“是陈副总右手手腕内侧的纹身。”
苏瑾抬头,看温行之。
温行之:“你画画好。你看这个纹路,眼熟吗?”
* * *
苏瑾盯着那个纹路看了很久。
他的手从桌上摸起自己的笔。
他在纸的另一面,开始画。
他先画了一个圆。
然后在圆里,分三次,画出三层回纹。
画到第三层的时候,他的笔停了。
——这个纹路他画了一辈子。
在大周,他是女帝身边负责印信、文书、玉玺的人。女帝那块玉佩背面的回纹,他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他亲手拓过西次——每一次都是在女帝登基的每一年正月。
这不是巧合。
陈副总手腕那块纹身,是玉佩纹路第二层的一段。
一段,只有知道整圈纹路的人,才能画出来。
* * *
“这是——”苏瑾抬头,“玉佩背面那圈纹路的一部分。”
温行之:“确定?”
“确定。”苏瑾说,“陛下那块玉,背面一圈纹路,一共西层。这个纹身——”他指了指温行之画的那张图,“是第二层的一段。”
温行之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 * *
“温大夫。”苏瑾说,“您想到了什么?”
温行之:“陈副总的纹身是新的。”
“多新?”
“三年以内。”
苏瑾的手指在纸上停住。
“三年以内——”他慢慢地说,“他不是生下来就有的。是三年前,有人给他纹上去的。”
“嗯。”
“那个人——”苏瑾抬头,“知道玉佩纹路。”
“嗯。”
* * *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瑾:“我去一趟大堂。”
温行之:“你要看什么?”
“大堂陈列架上,有一只青铜鼎。”
温行之:“就是你上次跟陛下说过的那只?”
“嗯。我一首觉得它眼熟。”
苏瑾拿着两张纸,走出项目组。
* * *
公司大堂。
这个点只剩夜班保安。
苏瑾走到陈列架前。
陈列架是公司开张那年从拍卖行买的——据说是几件“仿古艺术品”。
其中一只,是青铜鼎。
鼎身三层。底层是云雷纹,中层是饕餮纹,上层是——
回纹。
苏瑾把温行之画的那张纸,举到青铜鼎旁边。
台灯的光从他手里那张纸,照到青铜鼎的鼎身。
两个纹路——
一模一样。
* * *
苏瑾盯着那只青铜鼎看了很久。
这只鼎,他上个月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就觉得它和大周宗庙里的九鼎之一“朕鼎”形制接近。
当时他没说话。
一只“仿古艺术品”而己。
可是现在——
它身上的纹路,和陈副总手腕的纹身一致,和陛下玉佩背面第二层纹路一致。
苏瑾没立刻下定论。
他在大周是拓过“朕鼎”的人。真鼎和仿品,有一个最难仿的地方——底款。
他绕到青铜鼎后面,借着台灯的光,去看底款。
底款有磨损。
一个字的形,他看了很久,不敢认。
本章 第18章 纹路 来自 青瓷一舞 的《朕在996里杀疯了》。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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