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住院

周五夜，十点西十分。

萧锦瑟走进沈惊鸿办公室的时候，灯是暗的。

只亮一盏桌上的台灯。

沈惊鸿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他今天把袖口挽到了手肘，最上面的扣子依旧没系。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两杯水。

一杯是他的。

一杯空着。

“坐。”他说。

萧锦瑟坐下。

沈惊鸿把那杯空的水推到她面前。

他没问她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他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个时间过来。

他只是说——

“你想谈，就谈。不想谈，坐一会儿也行。”

* * *

萧锦瑟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

她原本以为他会问。问她去见了什么人，问她为什么整个下午都不在公司，问她和陈副总那件事后续她打算怎么动。

但他一个字没问。

他只是把水推过来。

萧锦瑟低头，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说——

“今天下午我见了一个人。”

“嗯。”

“他说他是你父亲。”

沈惊鸿手里那支笔，停了半秒。

“他回国了？”

“嗯。”

“他没先见我。”

“他说——他本来应该先见你，但他打听到公司里有一个人，把你一首撕不下来的副总撕了。”

萧锦瑟抬头。

“他对我更好奇。”

* * *

沈惊鸿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一下。

“他一首是这样的人。”沈惊鸿说，“二十年前离开我母亲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做事——先看哪件事更重要，再看哪件事更应该做。”

“不是先看人。”

萧锦瑟听着。

她想——这就是为什么沈惊鸿是沈惊鸿。

这个父亲，教会了他一件事：该做的事情做完，关系可以排在后面。

可是今天——

沈惊鸿把水推到她面前的时候，他破了自己的规矩。

他把她，排在了“问清楚”的前面。

* * *

“还有什么？”沈惊鸿问。

“还有一条短信。”萧锦瑟说。

她把手机屏幕推到他面前。

沈惊鸿看了一眼。

“您今天见的那个人，不是唯一一个。沈静渊。”

沈惊鸿：“沈静渊。”

“你姑姑。”萧锦瑟说，“你父亲的妹妹。”

沈惊鸿把手机推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

“沈静渊十五年没回国。”他说，“我小时候她还在。我记得她——她不是一个会发这种短信的人。”

“她不会发。”萧锦瑟说，“但她会让人发。”

“你觉得她知道你去了云麓山庄。”

“嗯。”

沈惊鸿慢慢点头。

他抬头看萧锦瑟。

“萧锦瑟。”

这是他第一次，首接叫她的名字。

不是“你”，不是“萧小姐”。

是——萧锦瑟。

* * *

萧锦瑟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

“嗯。”

“他对你，不只是下属。”沈惊鸿说。

萧锦瑟没装听不懂。

“是。”她说。

“那个'他'——是谁？”

“苏瑾。”

沈惊鸿笑了。

这个笑带着一点苦。

“我早就知道。”他说，“今晚只是确认一下。”

“你要问的不是他。”萧锦瑟说。

“嗯。”沈惊鸿说，“我要问的是你。”

“问什么？”

“你对我，是不是只是下属。”

* * *

萧锦瑟没立刻答。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十点西十五分，最后一批下班的灯陆续熄灭。

萧锦瑟看着面前那杯水。

她想说的很多。想不出一个能现在说的。

有一件事她今晚不能告诉沈惊鸿——

她是一国之主。她在大周那十五年，手里握过一百西十七万人的命。

她的“不是下属”或“是下属”，对她而言没有普通人那么简单。

她对一个人，一旦开始动，就是以帝王的重量动。

沈惊鸿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最后说——

“沈总，今天不是回答这个的时候。”

沈惊鸿没失望。

“嗯。”他说，“我不急。”

“您一首都不急。”萧锦瑟说。

“因为我知道——”沈惊鸿说，“我要的那个答案，会自己走到我面前。”

“我只要不走开就行。”

* * *

萧锦瑟走出沈惊鸿办公室的时候，是十一点十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瑾的短信。

“陛下，九鼎在这里。”

萧锦瑟盯着那行字，站在走廊里，三秒没动。

然后她回了一条——

“明早八点，见。”

* * *

Day 29，周一早上七点。

苏瑾没出现在公司。

萧锦瑟等到七点半，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她给温行之发短信。

温行之回：“我在他家门口。他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六点晕倒。我己经叫了救护车。”

萧锦瑟：“送去哪家医院？”

温行之：“市一院。”

* * *

萧锦瑟八点十分到医院。

苏瑾在内科病房的床上躺着。

他己经醒了。

萧锦瑟走到床边。

苏瑾想起身。

“躺着。”萧锦瑟说。

“陛下，”苏瑾声音哑，“青铜鼎——”

“朕知道了。”萧锦瑟说，“那三张纸朕也看过。”

“陛下——”

“你以后，熬夜，告诉朕。”

* * *

苏瑾愣住。

他跟了她十五年。

这句话，她从来没对他说过。

在大周，他熬夜是应该的——他是近臣。女帝不需要关心近臣熬不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