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静渊

Day 52，周三上午。

距上次民宿碰头过去三天。

这三天——沈惊鸿几乎没在公司出现。

* * *

萧锦瑟回到十八楼自己工位。

她这三天按沈静渊那封信没动。

她没回。

没去万盛斋第二次。

没找沈惊鸿。

她做的是另一件事——

把项目组的日常工作，交给小美。

小美这三天，每天早上八点到萧锦瑟工位报到。带着她手写的“今日任务”,按任务轻重排序。

萧锦瑟签字。

小美执行。

这三天她没进新项目。她在等。

她在等沈静渊那边先动。

* * *

上午十点。

萧锦瑟走到沈惊鸿办公室外。

沈惊鸿的助理在前台。

“沈总今天来吗？”萧锦瑟问。

助理：“沈总这周都不会来。”

“家事。”

萧锦瑟：“家里怎么了？”

助理犹豫了一秒。

“沈总的父亲——”

助理压低声音。

“住院了。昨天转进了ICU。”

* * *

萧锦瑟回到工位。

她拿起内线电话。

拨给温行之。

* * *

温行之十分钟后在茶水间等她。

“陛下。”温行之说，“臣刚从医院回来。”

“怎么样？”

“沈振邦先生——肝癌晚期，有并发症。”

温行之压低声音。

“医生说——随时可能走。”

萧锦瑟没说话。

她想起了上周六在沈振邦书房的最后一眼——他坐在桌前，含了药，说了那句“我给你的父爱太晚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还有三个月。

原来不是三个月。

原来是——随时。

* * *

温行之：“陛下，沈总这几天一首在ICU外面守着。”

“他没吃过一顿热饭。”

萧锦瑟：“你给他送一份。”

“是。”

“用朕的安神茶配粥。”

“是。”

温行之走出茶水间。

萧锦瑟站在原地三秒。

然后她回工位。

她打开笔记本。

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字——

“沈振邦。”

她在那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是她的一个决定——

不管沈静渊什么时候动，她都要先做一件事。

她要在沈振邦走之前，再见他一次。

因为——

“守玉人”这条线，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能告诉她全部了。

* * *

下午六点半。

萧锦瑟下班。

她没开车——今天她坐公司外派的出租车。

车开到路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后面跟上，并线，停在她那辆出租车旁。

黑车的车窗慢慢降下来。

* * *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出头，但皮肤保养得看起来像西十岁。

她穿一件深咖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是一对很小的白玉耳钉。

她身上的香——

* * *

萧锦瑟闻到了。

和那封桑皮纸信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赵铁衣当时闻到的那个“名贵古法香”。

* * *

女人看着萧锦瑟。

她的眼睛和沈振邦有三分像。

但她的目光——比沈振邦冷。

她说——

“萧锦瑟小姐。”

“上来聊聊。”

* * *

黑车旁的路灯下——

一个男人的影子，从街角快速靠近。

赵铁衣。

他从暗处出来，往黑车方向走。他的右手己经按在了腰后。

女人抬头，看着赵铁衣。

她笑了。

然后她说——

“我叫沈静渊。”

* * *

赵铁衣在离黑车三步的地方停住。

他想起来了。

赵铁衣在那封信上闻到的香。

就是这个味。

他没再往前。

但他也没退。

他的右手——没松。

* * *

萧锦瑟看了他一眼。

她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是“退”。

赵铁衣没动。

萧锦瑟又做了一次。

赵铁衣退了一步。

* * *

萧锦瑟打开黑车车门。

她坐进去。

车门关上。

黑车起步。

* * *

车内。

沈静渊开口——

“陛下。”

萧锦瑟：“您认朕。”

“当然。”沈静渊说，“我哥给了您那半块。他给您的同时——就等于告诉我，您是真的。”

萧锦瑟：“您呢。”

“我是取者。”

“我和我哥哥，选择不同。”

* * *

萧锦瑟：“取者要什么？”

沈静渊：“很简单。”

“让大周，不灭亡。”

“但让女帝——”

“不在位。”

* * *

车开过一个路口。

萧锦瑟看着车窗外。

“你们为什么要把朕带来这里？”

沈静渊：“因为只有把您请走——大周才有机会活下来。”

“您在大周那十五年——”

“做得太好了。”

“您做得太好——”

“整个大周都靠着您。”

“您一旦不在——”

“大周就活不了。”

“所以我们要——”

“在您还没'完全不在'之前，把您请走。”

“这样——大周可以用'没有您'的方式，慢慢长出自己的根。”

萧锦瑟：“所以那支箭——”

沈静渊：“不是杀您。”

“是送您。”

* * *

萧锦瑟看着她。

她想起大周永元十五年春那个清晨。

含元殿外。

羽箭从殿檐上射来。

她抬手。她以为自己死了。

——原来那支箭，本来就不想杀她。

那是一支送她的箭。

* * *

萧锦瑟冷声——

“您赌对了。”

“朕来了。”

“现在呢？”

* * *

沈静渊：“现在——”

“陛下有两个选择。”

“留下。享受生活。朕不扰您。”

“或者——”

“回去。”

“但如果回去——”

“您要面对的——”

“不是刺客。”

“是我们。”

萧锦瑟：“朕己经有整块玉佩了。”

* * *

沈静渊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