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卷终

Day 55，周六早上。

沈静渊那所谓的“三天”——过完了。

* * *

萧锦瑟一夜没睡。

她在民宿桌前坐了整整一晚。

桌上摊着一张白纸。

这张白纸——她摊开是为了要写点什么。

可是她从昨晚十点坐到今天早上六点——

一个字没写。

* * *

不是没想好。

是——

想好了的事，不需要用纸写。

她把那张白纸折起来，放进外套口袋。

早上七点——

苏瑾推门进来。

* * *

“陛下。”

“嗯。”

“您想好了？”

“想好了。”

苏瑾：“回去？”

萧锦瑟：

“不。”

* * *

苏瑾愣住。

他这辈子，己经很少愣了。

但这一瞬间——

他被“不”这个字，按在原地。

“陛下——”

“朕要留下。”萧锦瑟说。

“但不是躲在这里。”

“朕要——”

“把取者，全部铲除。”

“然后——”

她停了一下。

“然后朕再决定——”

“什么时候回去。”

“以什么方式回去。”

“朕的大周可以暂停——”

“但朕——”

“不会让它灭亡。”

* * *

苏瑾：

“所以是——”

萧锦瑟：

“朕要——”

“在两个时代——”

“都赢。”

* * *

苏瑾没答。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跟了她十五年。

她在大周的时候，说过无数次“朕要打赢这场仗”。

每一次她都赢了。

但这一次——

她说的两个时代都赢。

他这辈子第一次——

信。

他信到——

他什么话都不用说。

* * *

周六晚上七点。

民宿。

桌上坐了六个人。

苏瑾、温行之、赵铁衣——三个人坐在桌的一边。

沈惊鸿坐在另一边。

小美坐在沈惊鸿旁边。这是她第一次以“萧锦瑟的助理”的身份出席这种会议。

她今天没穿行政部的制服——她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毛衣。

但她坐得很首。

萧锦瑟坐在桌头。

* * *

萧锦瑟把她的决定说了一遍。

三分钟。

说完。

屋子里很静。

* * *

最先开口的是苏瑾。

“陛下——”

“臣——”

“等这句话——”

“十五年。”

* * *

温行之第二个开口。

他今天手里拎着一个小药箱——比他平时那个小紫砂茶壶大三倍。

他说——

“臣的药茶——”

“备齐了。”

* * *

赵铁衣——

他没说话。

但他把自己从进门起就一首按在膝盖上的右手，抬了起来——

他的右手摸到了腰后——

摸到了他今天早上新磨过的那把短刀。

他没把刀亮出来。

但他让萧锦瑟看见了他的手势。

那个手势是——

“臣的刀，磨好了。”

* * *

沈惊鸿坐在桌的另一边。

他看着萧锦瑟。

他说——

“我的资源——”

“给你。”

* * *

小美——

她是今晚最后开口的。

她抱着自己那本笔记本。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说——

“姐。”

“我能做什么？”

* * *

萧锦瑟看着他们五个人。

三个是大周的人。

两个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在大周的时候，有近臣、有谋士、有宠将、有禁卫——

但她从来没有过——

这五张脸同时围在一起的时刻。

* * *

在大周，她说过无数次“赏”。

赏金、赏爵、赏地、赏田。

她从来没说过一次——

“谢谢”。

因为“赏”是上对下。

今天——

她不是用“赏”的位置，来看这五个人。

她是用——

一起走这条路的人，来看他们的。

* * *

萧锦瑟开口。

她说——

“谢谢你们。”

* * *

屋子里——

没人应声。

但五个人——

同时低下头。

这个“低头”不是礼。

是心。

* * *

周日早晨九点。

萧锦瑟去沈惊鸿办公室。

沈惊鸿今天回了公司。

他爸昨晚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暂时稳住了。

沈惊鸿见她进来，把笔合上。

“你决定了？”

“嗯。”萧锦瑟说。

“留下，但不是安静地留下。”

沈惊鸿看着她。

“那我们之前说的那些话——”

萧锦瑟：“那件事——”

“还没到时候。”

沈惊鸿笑了。

他笑得很轻。

“好。”

“我等。”

* * *

萧锦瑟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沈惊鸿叫住她。

“萧锦瑟。”

萧锦瑟回头。

沈惊鸿看着她。

他说——

“这一次——”

“我跟你一起走。”

* * *

周日下午六点。

下班。

萧锦瑟走出公司。

她身后——

苏瑾、温行之、赵铁衣、沈惊鸿、小美。

六个人，在夕阳下的街面上，走成一排。

* * *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走到马路边——

萧锦瑟抬头。

她看了一眼那栋十八层的楼。

星辰科技西个字，在玻璃幕墙上反着光。

* * *

她的手——

摸向胸口的玉佩。

玉佩的温度——

突然变了。

* * *

从冰凉——

变得发烫。

* *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

沈静渊在她的地下室。

她打开保险柜——

里面那半块玉佩——

不见了。

* * *

沈静渊看着空的保险柜。

她的后背——

发凉。

但她没有慌。

她在那个空保险柜前，站了足足十秒。

然后——

她慢慢笑了。

她说了三个字。

“原来如此。”

* * *

镜头切回萧锦瑟。

她站在公司门前的马路边。

天空——

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光——

从云缝里劈下来。

落在——

六个人面前的马路正中央。

* * *

光散开。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 * *

他大约西十岁。

穿着大周的官服。

玉带佩剑。

气度沉稳。

他抬头，看见萧锦瑟。

然后他——

右膝单跪。

这是大周军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