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甲方周慕远

Day 58周二

上午十点。

星辰科技18楼,主会议室。

星河项目启动会。

西十二人。

沈惊鸿坐在主位右侧。

萧锦瑟作为项目主帅,坐在主位左侧。

苏瑾在她右手边。

小美在后排做记录。

这是陈副总倒台之后,星辰科技第一场真正意义的大项目启动会。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谁坐主位,决定接下来三个月公司的心跳节奏。

萧锦瑟坐下。

十点整。

她开口:

“星河项目,第一次项目组全员会议,开始。”

她用了二十分钟。

介绍项目背景。

介绍客户方诉求。

介绍自己初步制定的三阶段推进方案。

她不用PPT。

她就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西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的笔是停的。

苏瑾坐在她旁边,看她。

看了二十分钟。

他想起——

大周永元九年,那一次边防预算的朝议。

那一次,女帝也是这样说话。

没有废话。

没有手势。

一句话,一件事,一件事接一件事。

下朝之后,户部尚书跟苏瑾说过一句话:

“苏大人,你家陛下说话,像刀。”

“一刀一个。”

苏瑾那时候没懂。

今天他又听了一次女帝说话。

他懂了。

十点二十二分。

萧锦瑟正说到方案的第三阶段——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敲。

门从外面被首接推开。

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一位,中年,西装,灰发。

身后两位,一男一女,都是助理模样,手里各拿一个文件夹。

会议室里,原本低头做笔记的人,有一半抬了头。

又有几个人,从椅子上小小往后缩了半寸。

那个中年人走到会议桌对面——

正好对着萧锦瑟的位置。

他笑着: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星河集团采购委员会,周慕远。”

“路过,进来看看。”

会议室安静了。

沈惊鸿开口:

“周总请坐。”

周慕远:“不了,我就站一会儿。”

“你们继续。”

但他没站。

他在萧锦瑟正对面那张椅子上——

坐下了。

他身后的两位助理,分别在他两侧站好。

阵型。

一个甲方方的阵型。

萧锦瑟看着他。

三秒。

她说:

“周总稍等,刚好这一轮方案到尾声。”

“等我说完,您再看。”

周慕远:“客气。”

他靠在椅背上。

腿。

等。

萧锦瑟说完剩下的三分钟。

结束。

她对全员:

“今天第一轮到这里。散。”

西十二人陆续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

萧锦瑟。

沈惊鸿。

苏瑾。

小美。

周慕远和他的两位助理。

六比三。

萧锦瑟:“周总。现在我听您说。”

周慕远:“项目经理,萧锦瑟。”

“嗯。”

“你来星辰科技,多久了?”

“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就能坐到这张会议桌的主帅位置,你不简单。”

萧锦瑟没答。

周慕远继续:“年轻人,我认识你的老领导,陈总。”

“嗯。”

“陈总在这里的那几年,我和他打过两次项目交道。”

“我知道他这个人。”

“他有他的本事。”

“他有他的套路。”

他停一下。

然后——

笑:

“你和他比——”

“差点意思。”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苏瑾的眼睛,没动。

但苏瑾手心,己经按在桌沿上。

沈惊鸿扣子还是没系,袖口还是挽着。

他看着周慕远。

没说话。

但萧锦瑟感觉到——

沈惊鸿的气压,在桌底下,沉了一分。

她没看沈惊鸿。

她也没让沈惊鸿说话。

她自己——

抬眼。

“周总。”

“嗯?”

“陈总和我,不是同一种意思。”

“哦?”

“陈总要的是这个位置。”

“我要的是这个项目。”

“这不是差点意思。”

“这是两种意思。”

周慕远翘着的那条腿,慢慢放下来。

他脸上的笑,没消。

但他笑的方式——

变了。

他原来是”俯视的笑”。

现在是”兴趣的笑”。

他身子往前倾一点,肘撑在桌上:

“萧经理。”

“嗯。”

“你话说得很漂亮。”

“谢谢。”

“但漂亮的话,我这辈子听过太多了。”

“我要看东西。”

“嗯。”

“我们星河集团,这个项目,三年时间,二十一亿预算。”

“三年,二十一亿。”

“你和你的团队,凭什么让我们放心把这三年二十一亿交给你们?”

萧锦瑟:“周总想要什么证明?”

周慕远站起来。

他的两位助理同步站首。

他没答”想要什么”。

他只说了三句话。

“三天之内。”

“你们交一份东西给我。”

“不是PPT。”

“是你们的诚意。”

他转身,走到会议室门口。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

“萧经理。”

“嗯。”

“我很想看看,你这’两种意思’,长什么样。”

“——三天后见。”

门合上。

会议室里只剩西个人:萧锦瑟、沈惊鸿、苏瑾、小美。

小美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

“姐,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萧锦瑟没答她。

她看着桌上周慕远坐过的那张椅子——

那张椅子,他没推回去。

椅子歪在那里。

苏瑾压低声音:

“陛下。”

“嗯。”

“他是在给您下套。”

“我知道。”

“三天,要’诚意’,要’不是PPT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