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苏瑾的决策图

Day 58周二下午五点半

萧锦瑟办公室。

门关着。

这间办公室,今天起,是”星河作战室”。

苏瑾站在一块白板前。

白板是他中午下楼自己买回来的。

他说公司那种太小,不够他画。

手里一支黑色马克笔。

白板上——

左上角:客户。

右上角:诚意。

中间一条向下的箭头。

箭头下面一张矩阵。

横轴西格——他们要的 / 他们说的 / 他们没说的 / 他们怕的。

纵轴西格——我方能给 / 我方能说 / 我方能藏 / 我方能打。

十六个格子。

苏瑾一格一格填。

每一格,他停很久才落笔。

小美坐在门口的小桌前。

两台电脑。

一台筛周慕远十年来的公开报道。

一台开着星河集团的官网。

她右手鼠标,左手一支荧光笔咬在嘴里。

萧锦瑟坐在办公桌后。

看白板。

没说话。

深灰色西装脱下搭在椅背。

白衬衫袖口挽到肘。

苏瑾填到第十二格,停笔。

回头:

“陛下。”

“嗯。”

“上午十点二十分周总离开到现在——”

“他那边,一通电话都没再打来。”

萧锦瑟:“他不想朕问他。”

“是。”

“他要的,就是朕猜他的心思。”

苏瑾:“是。”

“三天,陛下把想得到、想不到的全押上——”

“押得越多,他越能从中挑他真正要的那一样。”

“陛下一进他的节奏,每一步都被他牵着走。”

萧锦瑟:“那——”

苏瑾转身。

在白板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字大。

不在他的节奏里猜。在朕的节奏里给他看。

——“我们”两个字,他落笔时改成了”朕”。

写完,把笔帽套上。

萧锦瑟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白板前。

从左上角看起。

看到右下角。

五分钟。

没说话。

苏瑾站在她身后两步。

他等。

五分钟过去,萧锦瑟伸手——

不是指白板。

是拿苏瑾放在桌上的那支笔。

打开笔帽。

走到白板中间。

在那行”不在他的节奏里猜”下面,画一个圈。

把那句话圈起来。

然后她开口:

“苏瑾。”

“陛下。”

“你越来越像朕的丞相了。”

苏瑾低头。

过了两秒。

“陛下,臣——”

“臣一首都是。”

萧锦瑟没再说话。

笔帽套回,笔放回桌上。

苏瑾也没再说第二句。

这十五年,她身边跟着的丞相不止一位。

但苏瑾——

是她从二十一岁带到今天的那一个。

她知道。

苏瑾也知道。

门外,脚步声。

不重。

走到门口,没敲。

停了两秒。

门被轻推开。

赵铁衣。

一件米色外套。

肩上还有她今早出门时挂上的那根毛刺。

赵铁衣走进来。

到墙角衣架前,把外套挂上。

两根手指,抚平外套领子。

目光落到白板那张矩阵图。

停三秒。

转身出门。

门合上。

小美小声:“赵叔叔……送外套来了。”

萧锦瑟:“嗯。”

她走到衣架前。

伸手抚过那件外套的领子。

赵铁衣抚过的那里。

很正。

比她今早挂上时还要正。

她转身:“接着。”

六点十分。

小美桌上内线电话响。

她接,三秒,放下。

“姐。前台说,有位女士送材料过来,说是周总派的人。她没报名字。”

萧锦瑟:“让她上来。”

小美出去。

三分钟后,门外两人脚步。

小美先进来。

进门时,脸上有一丝紧。

苏瑾抬头。

他看出了那一丝紧。

转头看门。

门里进来第二个人。

林薇。

星辰科技市场部的林薇。

之前被陈副总叫走、三天后离开公司的那个林薇。

她今天一身深蓝色套装,头发盘起。

她站在门口。

“萧经理。”

萧锦瑟看她。

两秒。

“林薇。”

——以前,林薇叫她”萧姐”。

——萧锦瑟叫她”小林”。

今天,“萧经理”,“林薇”。

一层公事公办的冷。

林薇走进两步。

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

“周总让我给您送一份参考资料。”

“嗯。放下吧。”

“另外,周总让我捎一句话——”

“他明天下午西点,请您到他办公室喝一杯茶。”

“聊聊’诚意’那件事。”

“’诚意’?”

“……周总原话。”

“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

停。

回头。

目光从萧锦瑟脸上移开——

扫过白板,扫过小美桌上那两叠她当年也整理过的格式的资料,再回到萧锦瑟脸上。

一秒。

她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

没说。

转身出门。

门合上。

小美:“姐……那是——”

“嗯。”

“她不是被陈总带走了吗?”

“是。”

“那她现在——”

“是周慕远的人。”

小美愣住。

苏瑾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打开。

翻。

十秒。

“陛下。这份资料是真的。但真的,不是重点。”

“他写下来的,是他要朕证明什么。”

“他没写的那一层——”

“才是他真正要朕替他承担的。”

“林薇,是信号。”

萧锦瑟:“什么信号?”

“——‘你星辰科技曾经的人,现在也可以是我的人。’”

“他在告诉陛下,他的手,伸得比陛下想的还要深。”

萧锦瑟抬眼看苏瑾。

看很久。

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