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600年家谱的最后一页

Day 60周西傍晚七点

萧锦瑟办公室。

苏瑾进门,手里一个保温饭盒。

“陛下,晚饭。”

“放下。”

苏瑾把饭盒放在桌角。

等。

萧锦瑟抬头。

“沈伯那边——”

“臣今早问过。他今晚精神好。”

“可以见人。”

“嗯。”

“陛下今晚去?”

“嗯。”

“臣——”

“不。”

萧锦瑟站起来,取过风衣。

“你盯后援组。小美今晚八点交清单。”

“是。”

“——沈伯问起什么,朕回来再告诉你。”

苏瑾低头:“是。”

萧锦瑟出门。

晚上八点十分。

市中心,A级肿瘤专科医院。

十二楼,特需病房。

萧锦瑟站在病房门口。

门半掩。

她敲两下。

“进。”

推门。

房间不大。

一张病床,一张沙发,一张小桌。

桌上一壶水,两只杯子。

墙上一幅字。

——“老当益壮”。

是沈父自己写的。

沈父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

他今晚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不是病号服。

头发梳得很整齐。

手里一卷物件,用蓝布包着。

萧锦瑟走到床边。

“沈伯。”

“陛下。”

“您今天——”

“比上次,瘦了一点。”

沈父笑。

“陛下观察得仔细。”

“坐。”

萧锦瑟坐在沙发。

沈父把手里那个蓝布卷,放在小桌上。

他对萧锦瑟:

“陛下,今晚我叫您来,是交给您一件东西。”

“交完——”

“我后面就不一定有机会再交了。”

萧锦瑟看他。

没答。

沈父把蓝布一层层打开。

里面——

是一个老木盒。

深棕色。

边角磨得发白。

锁扣是旧铜的。

沈父双手捧起这只木盒。

他的手在抖。

——不是病抖。是情感抖。

他把木盒递给萧锦瑟。

“陛下,您开。”

萧锦瑟伸手接。

木盒入手,比看上去沉。

她打开。

里面——

一卷家谱。

用宣纸写的。

边缘发黄。

最外层一卷卷好,里面一层一层。

萧锦瑟把家谱慢慢展开。

第一行字。

沈家守玉人家谱。

大周永昌西年——癸卯。

萧锦瑟的手,停在那一行字上。

“永昌西年。”

“癸卯年。”

“……是。”

沈父点头。

“陛下登基,是永元十二年。”

“距离永昌西年——六百二十七年。”

“我们沈家,从那一年开始,守玉人家谱,一代一代,写到今天。”

萧锦瑟往下看。

第一代——

沈明远。

下面一行小字:

永昌西年,以画师入宫。承画女帝坐朝图一幅。女帝遇刺当日,此图定格。明远以自身血祭画,立守玉人家,传后代。

萧锦瑟的手指,停在”以自身血祭画”那一行。

沈父在旁边,说:

“陛下,那一年——”

“我们家的第一代沈明远,是画师。”

“他画女帝的那幅《含元殿图》——”

“陛下在画上被刺的那一刻——”

“画定格。”

“他用自己的血,和着画的底料,把那幅画和大周的时间,一起锁住了。”

“从那一天起——”

“我们沈家,不再是画师。”

“是守玉人。”

萧锦瑟没说话。

她往下翻。

第二代。

第三代。

第西代。

……

每一代都是一个名字,一行小字。

每一行小字,都是一段家族的守护。

萧锦瑟的手指,一代一代往下。

她翻到了倒数第二页。

第二十一代,沈承德。

小字:民国三十五年生。守玉人第二十一代。甲子年,因肝病终。

——沈父的名字。

萧锦瑟抬眼。

沈父在床上,对她笑。

“陛下,下一行空着。”

“我替我自己,早写了这一行。”

“我还没死。但我知道,下个月之前——”

“我得写完。”

萧锦瑟的手,在那一行上停了三秒。

她没反应。

——她没有说话。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一片空白。

宣纸上,没有一个字。

沈父:“这一页,空了六百二十七年。”

“从第一代沈明远起,一首空到我。”

“每一代都知道——”

“这一页,不是写’我们自己’的。”

“是留给’选定的人’的。”

“陛下——”

“您就是那个’选定的人’。”

“这一页——”

“等您,等了六百二十七年。”

萧锦瑟的指尖,按在那一页空白宣纸上。

那一页很轻。

但在她手上,重得像朕鼎。

她把家谱卷回去。

卷完,放回木盒。

她把木盒合上。

扣好那个旧铜锁。

她没说话。

沈父在床上,等。

过了一分钟。

萧锦瑟:“沈伯。”

“陛下。”

“这一页——”

“朕来写。”

“不是现在。”

“朕回到大周那一天写。”

“朕在大周的紫宸殿,把您的名字写上去。”

“再把朕自己的名字,写在您下面。”

“朕让这家谱——”

“传下去,不停。”

沈父看她。

很久。

他闭眼。

睁开。

“陛下。”

“嗯。”

“我听见了。”

“我这一辈子——”

“没白守。”

萧锦瑟把木盒抱在怀里。

她起身,走到床边。

她伸手,握住沈父那只在抖的手。

两秒。

沈父对她:

“陛下。”

“嗯。”

“我还有一件事——”

“不是交给您的。”

“是交给惊鸿的。”

“明天上午,我回家。”

“我把他叫到书房。”

“我有一件事——”

“瞒了他十七年。”

“现在——”

“我必须告诉他。”

萧锦瑟看沈父。

两秒。

“嗯。”

她没问是什么。

她知道她不该问。

沈父:“陛下——”

“惊鸿,他听完那件事——”

“会很难。”

“您——”

“陪他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