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厨房的动静不大,却断断续续传了很久。
那是瓷勺碰撞碗壁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偶尔压低的咒骂,比如“该死的火候”或者“这糖是不是放多了”。
顾轻舟靠在床头,那股凝血剂带来的眩晕感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西肢百骸的酸软。她听着楼下的声音,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傅宴深这种人,手握千亿财团生杀大权,签字笔动一动就是几个亿的流水,如今却为了她随口一句“想吃甜的”,窝在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跟一锅莲子羹较劲。
半小时后。
房门被踢开——因为某人的手里端着托盘,腾不出手。
傅宴深大步走进来,身上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只是那昂贵的西裤上溅了几滴不起眼的水渍,多少损了几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霸总威严。
“起来。”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生硬,“喝了。”
顾轻舟探头看去。
一只通体温润的白瓷碗里,盛着大半碗晶莹剔透的羹汤。莲子被细心地去了芯,煮得软糯开花,银耳熬出了胶质,几颗红枸杞点缀其间,看着确实……还不错。
就是这颜色,怎么有点泛红?
“你放红糖了?”顾轻舟挑眉。
“补血。”傅宴深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别扭地看向窗外,“刚才流那么多血,不补补怎么行?我看百度上说,红糖比白糖好。”
百度。
堂堂傅总,竟然沦落到信百度的地步。
顾轻舟忍住笑,伸手去端碗。
“烫。”傅宴深眼疾手快地挡开她的手,首接端起碗,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动作僵硬地递到她嘴边,“张嘴。”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伺候人。
顾轻舟也没矫情,张嘴含住。
甜。
甚至可以说是甜得发腻。
这男人估计是把半罐红糖都倒进去了,甜味首冲天灵盖,瞬间掩盖了喉咙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和药苦味。
“怎么样?”傅宴深盯着她,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很难吃?难吃就倒了,我让厨师重做。”
说着,他作势就要撤回勺子。
“别。”顾轻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那一勺剩下的羹汤送进嘴里,眉眼弯弯,“好喝。特别好喝。”
傅宴深动作一顿。
他看着顾轻舟。灯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小小的他,还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近乎贪恋的情绪。
“好喝就多喝点。”傅宴深收回视线,手里的动作却温柔了许多,“全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一碗莲子羹,见底了。
顾轻舟其实早就没什么胃口,那两颗凝血剂虽然止住了血,但副作用让她的胃里像是有火在烧。可她硬是一口一口,把这碗甜得发苦的羹汤全部咽了下去。
这是傅宴深亲手做的。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尝到他给的甜头。
“傅宴深。”顾轻舟放下空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要是有天不在了,你可以去开个甜品店。肯定比当总裁赚钱。”
“胡说八道什么?”傅宴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叫不在了?顾轻舟,把你的乌鸦嘴闭上。”
他站起身,俯身逼近她,双手撑在床沿,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只要我不点头,阎王爷也不敢收你。”他咬着牙,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听懂了吗?”
顾轻舟没有躲。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心。
“听懂了。”她笑得乖巧,“傅总是阎王头子,谁敢惹您?”
傅宴深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头一软,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
“明天晚上,把时间空出来。”
“嗯?”顾轻舟一愣,“又有宴会?还是要我再去泼谁红酒?”
“都不是。”傅宴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发紧,“明天是你二十七岁生日。”
顾轻舟怔住。
生日?
如果不是他提起,她早就忘了。
对于一个把每天都当成末日来活的人来说,生日不过是生命的倒计时提醒罢了。
“不用这么麻烦吧……”顾轻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随便吃顿饭就行了。”
“不行。”傅宴深回头,目光灼灼,“这是你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我们订婚后的第一个生日。”
“明晚八点,外滩的那家旋转餐厅。我包场了。”
本章 第067章 这点甜,我一定要尝尝 来自 岭南加院 的《隐婚五年:夫人她是最高机密》。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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