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一城烟火，半生孤寂

十月十五日，沪城的深秋己带了几分萧瑟的寒意，但黄浦江畔依旧灯火璀璨，纸醉金迷。

今晚的外滩，格外不同。

全城的LED大屏在傍晚六点准时熄灭了商业广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缓飘落的海棠花瓣雨特效，正中央只打着一行极简的字：

【For QZ · Happy Birthday】

这手笔大得惊人，瞬间引爆了社交网络。谁都在猜，这个“QZ”到底是哪家豪门的千金，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傅阎王如此兴师动众。

著名的空中旋转餐厅里，空无一人。

除了坐在落地窗前那张长桌边的傅宴深。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海棠形状的钻石胸针。桌上摆着精致的法餐，醒酒器里的罗曼尼·康帝己经醒到了最佳状态，空气中弥漫着数千朵空运红玫瑰的香气。

傅宴深抬腕看了看表。

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捏了捏眉心，向来沉稳的手指竟然在无意识地轻扣桌面。

这是他第一次给人过生日。

也是他第一次，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一个人面前。

口袋里那个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枚素圈戒指。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内圈却刻着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中间连着一个死结。

那是他找大师算过的，叫“同心锁”。

锁住了，这辈子就分不开了。

“傅总。”林川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顾小姐还没到吗？电话……还是打不通？”

傅宴深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

电话从下午开始就处于关机状态。

“也许是堵车。”林川干笑着打圆场，“今晚外滩限流，路况不太好。要不我让人去接……”

“不用。”傅宴深冷冷打断，“她说会来。”

她说过的。

昨晚喝那碗莲子羹的时候，她答应得那么乖巧。

她从来没骗过他——除了那些所谓的“赌鬼”借口。但在这种大事上，她应该知道分寸。

八点整。

“砰！砰！砰！”

第一束烟花准时升空，在外滩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海棠。

紧接着，漫天烟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沪城映照得如同白昼。江面上，数千架无人机编队起飞，在空中变幻出顾轻舟的侧脸剪影。

美得惊心动魄。

餐厅里的服务员们都看呆了，不少女生甚至红了眼眶，羡慕那个还未出现的女主角。

傅宴深坐在漫天烟火的光影里，背影孤寂如山。

对面的椅子，空空荡荡。

……

与此同时，沪城西郊，地底三十米。

S基地，0号实验室。

这里没有烟花，没有玫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炉温过高！光刻胶裂解反应异常！”

“警告！EUV光源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炸膛！”

实验室里红灯狂闪，十几名身穿白色防尘服的顶尖科研人员满头大汗，盯着屏幕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眼神里满是绝望。

“不行了！稳不住了！”副总工嘶吼道，“顾工！必须马上切断电源！否则整台原型机都会报废！”

“不能切！”

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穿透了警报声。

顾轻舟站在操作台的最中央。

她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那套衣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沉了，压得她脊背微弯。但她的手，死死按在那个红色的手动控制阀上。

如果现在切断电源，这一炉耗费了两百亿资金、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海棠”芯片晶圆，就会彻底变成废硅片。

更重要的是，今晚是最佳的“窗口期”。

那是她计算了无数次的天文轨道数据——只有在这个时间点，太阳黑子活动最弱，对极紫外光的干扰最小。

错过了今晚，又要等三年。

她的身体，等不了三年了。

“把所有的冷却液都加进去！”顾轻舟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撤，谁都不许撤！”

“可是顾工，您的身体……”

“执行命令！”顾轻舟低吼，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鲜血喷在透明的面罩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屏幕上的数据了。

但那些数据早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每一条指令，每一个参数，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老鬼，”顾轻舟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对着耳麦低语，“接管散热系统。我要手动调频。”

“你疯了！那个阀门有高压静电！你的心脏起搏器受不了的！”

“少废话。”

顾轻舟闭上眼，双手握住那个冰冷的金属阀门。

滋滋滋——

电流穿过手套，顺着手臂首冲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