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黎明前的惊雷

翌日清晨，傅氏集团总部。

整栋大楼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所有员工都低着头，走路带风，连大气都不敢出。总裁办所在的顶层更是如临大敌，空气中仿佛凝结着冰霜。

傅宴深坐在办公桌后，一夜未眠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但他身上的气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像是一头受了伤、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困兽。

“傅总。”林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技术报告，脸色古怪至极，“技术部那边……出结果了。”

傅宴深眼皮都没抬，手里转着那支钢笔：“说。损失了多少？核心代码泄露了多少？”

他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推倒重来，哪怕傅氏破产，哪怕从零开始，他也绝不会向那群强盗低手。只是心里的那个洞，正呼呼地漏着风，疼得他麻木。

“没……没损失。”林川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不仅没损失，而且……对方炸了。”

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傅宴深猛地抬头，目光如炬：“什么意思？”

“昨晚从傅公馆那个IP发出去的数据包，根本不是什么核心代码。”林川把报告递过去，指着上面的一行红字，“技术总监分析了拦截日志，发现那其实是一个……‘逻辑炸弹’。”

“逻辑炸弹？”

“对！这是一种极高明的黑客攻击手段。”林川激动得手舞足蹈，“外表伪装成正常的加密数据，但内核是一段自毁程序。一旦对方服务器接收并尝试解密，这个程序就会瞬间锁死对方的所有硬件，并且……物理烧毁核心主板！”

“而且……”林川深吸一口气，“这个炸弹里还嵌了一段追踪代码，首接把对方的物理定位发给了国家安全局。”

傅宴深一把抓起报告，视线死死钉在那几行技术参数上。

【攻击代号：Haitang_Killer】

【攻击源：傅公馆内网节点】

【结果：目标服务器群组全毁，定位成功。】

轰——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背叛。

是反杀。

顾轻舟根本没有卖数据。她是用傅氏的内网做诱饵，用自己做靶子，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买家引出来，然后一击必杀！

“那买家是谁？”傅宴深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刚收到的消息。”林川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西郊的一处废弃化工厂地下，安全局突袭了一个特大间谍窝点。现场抓获了七名嫌疑人，其中领头的……是傅振邦。”

二叔。

一切都串起来了。

昨天顾轻舟在车上说“想吃甜的”，在电梯里说“路易斯有后门”，在地下室里说“为了钱”。

全是假的。

全是演给他看的。

甚至连那所谓的“西千万赌债”，恐怕也是为了掩盖她去西郊侦查地形留下的痕迹。

她一个人，拖着那副病恹恹的身体，在他在书房里摔东西发脾气的时候，在地下室里默默地织了一张弥天大网，把所有想要害死傅氏的人一网打尽。

而他做了什么？

他掐着她的脖子，骂她是骗子。

他把她关进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断了她的水和粮。

他让她在那样绝望的境地里，独自承受这一切。

“顾轻舟……”

傅宴深的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一块，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备车！”傅宴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巨响，“回公馆！快！”

……

傅公馆，地下室。

时间己经是中午。

顾轻舟躺在地上，身体早己失去了知觉。手腕上缠着一条从衬衫上撕下来的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那枚生物芯片终于取出来了。

就在她手边的地上，静静地躺着那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还沾着她的血肉。

她没有麻药。

是用那个生锈的刀片，一点一点割开皮肤，避开大动脉，在血肉里翻找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挖出来的。

那种痛，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昏死过去。

但顾轻舟一声没吭。她怕。怕声音传出去，怕傅宴深冲进来看到这一幕。

“呵……”

顾轻舟看着天花板，视线己经模糊成了重影。

“任务……完成……”

她想去拿那个芯片，可是手指己经动不了了。失血过多加上器官衰竭，让她的身体机能降到了冰点。

好冷。

真的好冷。

比五年前在那个雪山基地的实验室里还要冷。

那时候，至少还有信念支撑着她。

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