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妈的汤

苏念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换季感冒，头疼、咳嗽、没力气。但王妈紧张得不得了，一天三顿煮姜汤，晚上还多炖了一盅川贝雪梨。

“苏小姐，您就是太累了。”王妈端着汤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天天画画画到半夜，能不病吗？”

苏念靠在床上，裹着被子，脸色苍白。她接过汤碗，舀了一勺，很甜，很暖。

“王妈，您别忙了，我没事。”

“没事？发烧三十八度五叫没事？”王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我去拿退烧药。”

苏念看着王妈忙前忙后的背影，想起苏婉清说的话——“陆家的人，没有一个干净的。”但王妈不姓陆。王妈是苏家的人，是她的奶妈，是从小带她的人。

“王妈。”苏念叫住她。

“嗯？”

“您为什么留在陆家这么多年？您不恨他们吗？”

王妈的手停了一下。

“恨。”她转过身，看着苏念，“恨得要死。但我不能走。我走了，谁来看着他们？谁来等您回来？”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您一首在等我？”

“从您被送走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王妈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苏念的手，“我每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您平平安安。我知道有一天您会回来，因为您是苏国良的女儿，您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苏念把脸埋进王妈的掌心里，哭得像个孩子。

“王妈，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

“不怪您。”王妈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您回来了就好。”

门被敲响了。

苏念擦了擦眼泪，说：“进来。”

陆时寒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又是宵夜。他看到王妈坐在床边，苏念满脸泪痕，脚步顿了一下。

“我打扰了？”

“没有。”王妈站起来，“苏小姐，我先出去了。汤记得喝完。”

她走了，经过陆时寒身边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话，但没说。

陆时寒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是粥——不是王妈煮的那种，是另一种，米粒熬得稀烂，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我自己熬的。”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可能不太好喝。”

苏念愣了一下。

“你熬的？”

“嗯。王妈说你不舒服，我就……”他没有说完，把粥碗递给

苏念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很烫，她吹了吹，送进嘴里。有点糊味，米放多了，水放少了，稠得像是粥饭。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好喝吗？”陆时寒问，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好喝。”苏念说。

陆时寒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苏念看到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眼泪掉进了碗里。

她想，也许她不应该怀疑他。也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他和陆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但她不敢确定。

因为不确定，比确定更让人痛苦。

陆时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看到苏念正在画的那幅画——榕树的气根，缠绕着另一棵树。

“这是什么？”他问。

“根。”苏念说，“有些根是支撑，有些根是绞杀。”

陆时寒看了很久。

“哪一种是你的根？”他问。

苏念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