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雨

出租车上，贝若薇和楚迟修并排坐在一起，自上车后，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贝若薇觉得头痛，无比的痛，痛到意识模糊，觉得快要死去，她觉得反胃，那烈酒的气味已经变了，变得让她觉得恶心、厌恶。

楚迟修在一旁坐着，她忽而斜过眸子去看楚迟修。楚迟修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甚至不屑于去做一些嘘寒问暖的事情。

她眸光涣散，她开始幻想，如果眼前这人是谢绪安的话，她也会这么气愤吗？

她试了试。

不会的。只要是谢绪安，只要谢绪安坐在她身边，她都觉得是极大的安慰。

有一阵子她确实对楚迟修有种不同寻常的感情，大概是因为表妹的事情，她很想找一个可以稍微歇一会儿、靠一下的依托吧。

楚迟修不错，他很好看很好看，个子高，身材好，成绩好，性格好，不是个坏人。她可以接受接近他，跟他谈恋爱。

但是这个人好像没有心似的，分明是很会说的人，却往往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主动找她的时候，都是因为公事。

车骤然停住，到了她家的小区。

贝若薇迟迟没有下车，楚迟修看了她一眼，说道：“我送你过去，司机麻烦等一下。”

司机答应了。两人相继下车，撑着那把伞，走得不远不近。

这让贝若薇忽而想起那天楚迟修将伞塞到她手里的那晚，也是雨夜。

贝若薇深吸口气，说道：“楚迟修，我们分手吧。”

楚迟修愣了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喝醉了。”

“我知道。”贝若薇伸手攀上楚迟修的肩，楚迟修没有推开，他垂眸看着她，容颜全无瑕疵，美得不真实。而这样让人很难不动容的容貌，却让贝若薇觉得冷漠。贝若薇对上楚迟修那双冷静到像是带了审视的双瞳，慢慢地开口：“就是因为喝醉了，我才有勇气去说出这些话，不会有骗你的话，更不会有后悔的话。”

她放下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的，深思熟虑很久的东西，就像反反复复背了好多次的课文一样，不带脑子就能顺畅流利地说出口，又怎么会轻易出错？”

楚迟修沉默地垂眸，看着贝若薇。贝若薇却伸手遮了下他的眼眸，然后是他的整张脸。

“有时候，一张漂亮的脸蛋真的会让人混淆很多事情，一些愚昧的冲动、一些一厢情愿的蠢事，自欺欺人地以为或者虚伪至极地推脱给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贝若薇放下手，坦然地欣赏着路灯下楚迟修这张惊为天人的容颜，说道，“楚迟修，从小到大，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示好的人，是不是也不在少数？为什么接受我？”

楚迟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于她的话，好像思考很久，才淡然地开口，说道：“并不是。你想听真话吗？”

“真话总是伤人，希望你不要带着泄愤的私人情绪，让真话变得更加伤人。”贝若薇踮着脚退后两步，似乎在用行动在表示抵触与抗拒。

就在楚迟修准备开口的时候，贝若薇却忽而脱下了校服外衣。

这天气很热，雨越下，空气越沉闷，她喝了酒，而且已经喝醉，脱下外套，能够舒服一些。

“不会，我会尽量坦诚。”楚迟修说完，贝若薇便离他而去，走到一盏十分明亮的路灯下，停下了步子。

楚迟修手中撑着伞，没有追上去，却也不由得觉得好奇。

贝若薇背对着他，将校服扎在腰间，舞蹈生修长优美的身躯，将校服这样穿戴，经过雨夜灯光的勾勒，就像是身着一件优雅的裙子。

贝若薇转过身，两手微微上提“裙摆”，轻踮脚尖，微微颔首，而后优雅地将一只手背于身后，一只手伸于身前，手臂翻转两圈，定格于一个优美含蓄的邀请动作。

贝若薇说：“原谅我拒绝继续这种关系，我亲爱的男朋友，可以陪我共舞一曲吗？作为你我相恋的第一支舞，也是最后一支舞。”

雨水散落在苍白寂寥的灯影下，将贝若薇精心梳理的发丝一根根打湿，雨水溅到她优美的脖颈与肩头，却分毫不显狼狈。

雨水在大风中飘摇，楚迟修垂眸注视着不远处的贝若薇，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雨伞被抛掷身后，踏过被雨水淋湿的地面，楚迟修走在漫天的夜雨中，走向路灯下那个模糊而又优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