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

会所内部的装修比外观更讲究。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沈清璃看不懂的现代画。左手边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客厅，摆放着几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右手边是一个吧台，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酒；再往里走，是餐厅和舞池。

人己经来了不少。

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有的端着酒杯聊天，有的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有的在吧台边调酒。男的大多西装革履，女的礼服精致，整个场面像一场缩小版的上流社会派对。

沈清璃走进去的时候，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她目不斜视，往客厅方向走。

客厅正中央的那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陆知舟。

顾星野。

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一端，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像是刻意的距离，又像是无心的姿态。陆知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从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顾星野则是一身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长腿交叠，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猎豹。

他们身边坐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有的在说话，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但目光都时不时地往陆知舟和顾星野身上飘。

这两个人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整个房间的中心。

沈清璃走近的时候，顾星野最先看到了她。

他微微偏头，那双狭长的凤眼从她身上慢慢扫过，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来了个有意思的人”的玩味。

陆知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和沈清璃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沈清璃也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陆知舟身边那几个位置都被占了，她不想挤过去显得自己多急切似的。她转身去吧台，打算先要杯水。

但她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你就是陆少的女朋友？”

一个穿粉色礼服、烫着大波浪卷的女生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上下打量她。那目光算不上友善，更像是一种“我来看看你什么来头”的审视。

沈清璃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我是沈清璃。你是？”

“我啊，”女生笑了笑，“我是陆少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叫我姗姗就行。”她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就是想跟你说，陆少这个人吧，对朋友比对女朋友好。你别多想。”

沈清璃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陆知舟对林婉宁比对你上心，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笑了笑：“谢谢提醒。”

姗姗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倒是挺大方的。”

“不是大方，”沈清璃说，“是没必要计较。”

她说完，绕过姗姗，走向吧台。

吧台后面调酒的小哥问她喝什么，她说白水。小哥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来这种地方喝白水的人不多，但还是给她倒了一杯，加了片柠檬。

沈清璃端着水杯，站在吧台边上，慢慢地喝。

她注意到客厅里的那群人正在聊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

“你们说陆少那个女朋友？今天来了吗？”

“来了，我刚才看到了，穿蓝裙子的那个。”

“长得确实漂亮，比照片上好看。”

“漂亮有什么用？你看陆少对她那个态度，跟对婉宁能比吗？”

“也是。上次宴会你们去了吗？陆少全程跟婉宁跳舞，把女朋友晾一边，后来还亲自送婉宁回家。”

“那她岂不是很尴尬？”

“尴尬什么啊，人家又不傻，肯定是冲着钱来的。能捞多少是多少呗。”

“要我说啊，等陆少甩了她——”

沈清璃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人捅了捅他的胳膊，他还没反应过来：“干嘛？大家不都这么说的吗？”

捅他的人使了个眼色，往陆知舟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年轻男人转过头，正对上陆知舟的目光。

陆知舟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香槟杯没有放下，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种温和的、疏离的礼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像冬天的风，不声不响地钻进骨头缝里。

年轻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回来，但舌头像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