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散场

聚会结束时，己经是晚上十点。

有人喝多了，被扶上了车；有人还在吧台边聊天，舍不得走；有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约着下一场。

沈清璃站在门口，等司机老张把车开过来。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只穿了一件薄西装外套，有点冷，但没有缩肩膀。

陆知舟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沈清璃的右手食指上贴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肉色的，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陆知舟注意到了。

“手怎么了？”他问。

沈清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就是绣帕子的时候被扎了几针，”她说得轻描淡写，“不严重。我的绣功还是很好的。

她说着，还把右手举起来，在陆知舟面前晃了晃，像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你别看我现在贴着创可贴，等它好了，什么都看不出来。我的手还是很好看的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又不好意思太得意的小孩。

陆知舟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笑嘻嘻的脸上移到她手上的创可贴上，停了一秒。

好像被针扎了，是一件值得笑的事。

陆知舟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很轻的弧度。

“下次别绣了。”他说。

“为什么？”沈清璃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怕我扎到手？还是怕我送的东西太好，明年你收不到更好的？”

陆知舟没有回答。

老张的车停在门口。沈清璃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她看着陆知舟，笑了一下。

“今天生日快乐。礼物不喜欢也得收着，我绣了很久呢。”

说完，她缩回车里，车窗升上去。

车子驶出别墅区。

沈清璃靠在座椅上，收起脸上的笑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上的创可贴。

那个创可贴下面，没有伤口，只有几个被点上的红点。

她根本没有绣过那条手帕。

所以她找了个做手工刺绣的店，选图案、定字体、挑面料，花了三天时间，付了一笔定金。老师傅绣了五天，成品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比她上辈子绣得都好。

然后她买了一个创可贴，贴在了右手食指上。

就这么简单。

她不是陆知舟真正的女朋友，她是假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但正因为是假的，她才更需要让他觉得——她用了心。

真的女朋友，不送礼物都没关系，感情在那里。假的女朋友，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就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工具随时可以被换掉，但一个“虽然是假的、但还愿意为你费心思”的人——不一样。

她要让陆知舟觉得：你看，她不是我的谁，但她还是花了十多天给我绣手帕，手都扎破了。

这句话她不会说出口。她要让陆知舟自己想到这一层。

他自己想到的，比她告诉他的，重一百倍。

至于她到底会不会刺绣、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创可贴，听到了“绣帕子的时候被扎了几针”，然后他自己会补完剩下的故事。

人类的想象力，是最好的助攻。

沈清璃看着手指上那枚干干净净的创可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冷静的、计算精准的满意。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拿出手机，给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

沈清璃：今天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等了大约半分钟，对方回复了。

陆知舟：你说。

沈清璃打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清璃：那是我亲手绣的手帕。上面有你的姓，还绣了竹子。你知道它的寓意吗？

陆知舟：说。

沈清璃：它代表你正首、高洁，是谦谦君子。也祝你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上都如这竹一样节节高。

陆知舟：不错。

沈清璃看着那个“不错”，笑了一下。她继续打字。

沈清璃：还有一层隐寓呢。陆向竹林——简称陆向林。林婉宁的林。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消息来了。

陆知舟：还行。

沈清璃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还行。从陆知舟嘴里说出来，“还行”己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她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陆知舟向您转账200，000元。

沈清璃愣了一下。她发了个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