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买画

手机震了。

沈清璃拿起来一看，是陆知舟的消息。

陆知舟：我己经到你楼下了。

沈清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半。昨天他说今天要去给老爷子选八十大寿的礼物，让她陪着一起去，但没说来这么早。

她飞快地从床上弹起来，洗漱、换衣服、化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赵小棠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陆知舟。”

赵小棠猛地坐起来：“陆知舟？在楼下？”

“嗯。”

“那你还不快去！”赵小棠比她还着急，“穿那件白色的，好看！”

沈清璃抓起白色连衣裙，冲进了洗手间。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宿舍楼下。

陆知舟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迈巴赫，低调但扎眼。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清璃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

沈清璃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他：“我们去买什么？”

“画。”陆知舟发动车子，“老爷子喜欢收藏字画。”

沈清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主路的车流。沈清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老板。”

“嗯？”

“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她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轻了一点，带着一种玩笑的语气，“送什么礼物好？”

陆知舟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送。”

沈清璃挑了挑眉：“那怎么行？老爷子八十大寿，我空着手去，别人怎么想？”

“礼物我会准备好，”陆知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到时候带着就行。”

沈清璃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行，那我就等着老板安排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说实话，她也没打算自己准备。

陆家那种层次的宴会，排场可想而知。到场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商界名流，送的礼物随便拎出一件来，可能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饭。她这点资产，就算全部拿去买礼物，别人也不一定看得上，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嘀咕“陆知舟的女朋友就送这个”。

更糟的是，万一礼物不够档次，丢了陆知舟的面子，那她这个“假女朋友”可就失职了。

既然他说他准备，那就让他准备。省心，省力，还不出错。

至于她——她负责出现就行。

车子停在一家画廊门口。

画廊在市中心的一条僻静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展厅很大，墙上挂着几十幅字画，有古画，有现代作品，有山水，有人物，有工笔，有写意。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老木头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行家。他认出了陆知舟，热情地迎上来：“陆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给老爷子选寿礼。”陆知舟说。

老板立刻明白了：“来来来，这边请。有几幅新收的，都是好东西。”

他领着两人走到展厅最里面，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画作。有山水，有花鸟，有一幅是清代的仕女图。每一幅都配着考究的画框，在射灯的照射下，笔墨的浓淡、纸张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陆知舟站在那几幅画前，看了一会儿。

他看画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一样——先看整体顺不顺眼，再看画的是什么，最后看价格。他对字画的了解停留在“知道哪些画家贵、哪些画家有收藏价值”的层面，但要他说出哪里好、为什么好，他说不上来。

他转头看向沈清璃。

沈清璃正站在那幅山水画前，一动不动。

她的姿态和刚才在车上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笑嘻嘻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假女朋友”，而是一个站在画前、真正在看画的人。她的目光从画的左下角移到右上角，又从右上角移回来，像在丈量什么。

陆知舟没有打扰她。

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她看画的样子，和她弹琴的时候很像。不是表情像，是那种专注的程度像——整个人像是被吸进去了，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这种专注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大概过了一分钟，沈清璃开口了。

“这幅最好。”

陆知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重新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的是黄山云海。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松树从悬崖边斜伸出来，枝干遒劲，针叶苍翠。云是淡墨渲染的，层层叠叠，有深有浅，像真的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