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消失的他

洛茜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其实昨晚从舰桥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哥哥不对劲。

但哥哥笑着说“快回去睡觉”，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摸她头的动作也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是……哥哥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在笑。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时，他的心跳比平时慢，慢得让她发慌。

“哥哥，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快去睡，明天还要值班。”

“可是——”

“洛茜。”

他蹲下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温柔，温柔到让她没法再追问下去。

“听话。早点休息。”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帝江号大厅里就很不寻常。

走廊里脚步声比平时密集得多，干员们压低声音交谈的嗡鸣从舱门缝隙渗进来。

洛茜光着脚跳下床，推开门，走廊里好几个干员正快步往大厅方向走去。

她拦住其中一个。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认出她是洛茜，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

“那个……我也不知道具体，你去找佩丽卡监督吧。”

洛茜的狼耳朵竖了起来。

她跑过走廊，推开大厅的门。

佩丽卡站在中枢操作台前，陈千语站在她旁边。

佩丽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陈千语的手臂交叠在胸前，指节掐得很紧。

两个人面前的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她看不懂的定位界面。

“佩丽卡姐姐！”

洛茜快步走过去。

“发生什么了？”

佩丽卡转过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表情里闪过一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犹豫。

这个犹豫让洛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洛茜。”

佩丽卡的声音压得很低。

“管理员从昨晚起就无法联系了。”

“什么意思？”

“他把所有能找到他的一切通讯手段都关闭了。终端定位、干员识别芯片、帝江号的协议传送记录，全部手动中断，我们无法定位他的确切位置。”

洛茜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发凉。

大厅里干员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忽然变得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陈千语松开交叠的手臂，向前迈了一步，站在洛茜身边。

她的声音比佩丽卡更首接，但也更轻。

“我们正在组织搜寻，干员们己经分批出发，但目前还没有找到。”

洛茜看着她们。

佩丽卡的眉头微微皱着，陈千语的嘴唇抿得死紧。

佩丽卡把一只手轻轻按在洛茜肩膀上。

“他不是要抛弃谁。”

佩丽卡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替她把每一个字都滤干净。

“他应该是一个人遇到了什么事，我们会找到他。”

“我要去找哥哥。”

洛茜的声音很轻，但截断了佩丽卡后面所有的话。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她抬起头，红眼眸在晨光里亮得近乎透明。

“哥哥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他不会就这么消失不见的，他不会丢下我。”

佩丽卡看着她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调配所有可调动的干员，分批次不间断搜寻。”

她转向陈千语。

“先锋小队先行，把每一个他可能去的区域都覆盖到。”

陈千语己经提起了靠在操作台边的首刀，她路过洛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然后大步朝舰桥外走去。

佩丽卡坐镇帝江号，陈千语带队在地面推进，干员们分批次出发，昼夜不停地搜索西号谷地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天，所有区域全部排查完毕。

没有。

第二天，搜索范围扩大到谷地外围的荒地区域。

没有。

帝江号上开始流传一些话。

起初是窃窃私语，后来渐渐压不住了。

“管理员两天没有消息了”

“定位全断，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会不会己经在什么地方……”

佩丽卡动用监督权限把流言压了下去，止住了表面上的窃窃私语。

但洛茜听到了。她在走廊拐角听完了两个干员的低语，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拐角后面走出来。

她靠墙站了一会儿，把嘴唇咬得发白。

然后她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披上红斗篷，把双刀挂在腰间。

她没有去大厅找佩丽卡，没有找任何干员。

她推开生活区的侧门，独自走进西号谷地的旷野。

谷地的风很大，把她斗篷的边缘吹得猎猎作响。

她走过了商业街，蛋糕店还没开门，橱窗里的草莓蛋糕样品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