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拔剑？拔山？

老姜又吸了一口气，这次连脸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脖颈上的血管突突地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元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那只握剑的手上。

剑还是纹丝不动。

老姜松开手，退后两步，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又抬头看看那把剑，脸上的惊奇之色掩都掩不住。

叙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负手而立，看着那把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骗你吧？这下知道厉害了？”

老姜摇摇头，惊叹道：“果然厉害。”

他又看了那把剑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尊主怎么找的这个地方？简首无敌了。”

叙白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把剑，目光幽深，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这把剑插在这里多久了？五年？十年？还是更久？他己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

后来尊主将剑插了进去，这么多年过去。

一品巅峰的时候，他拔不出来。

后来他突破了宗师，又来了，还是纹丝不动。

再后来他到了宗师巅峰，整个江湖能胜过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再次握上剑柄——山还是山，剑还是剑，他什么也撼动不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去拔了。

他只是在等。

等那些闻风而来的人，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等那些被贪婪和野心驱使着走进这片活着的森林、走进这座死寂的山谷的人。

还在等尊主的命令，他等了太久。

“走吧。”叙白转过身，朝谷外走去，“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老姜跟上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把剑。

金色的剑身在火红的石壁映衬下，像是黄昏时分最后一抹日光，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叙白的步伐。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敲出空空的回响，渐渐远去，渐渐消失。

赤炎谷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把剑，还插在石缝里，安静得一动不动。

赤炎谷的入口处，风霜剑客郑关第一个到达。

他站在谷口，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赤红，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恐惧——他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是一种近乎眩晕的震撼。

满目的火红从脚下蔓延到天际，石壁、地面、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全是一种颜色，像是天地初开时这里被大火烧过，烧透了，烧穿了，烧得连灰烬都成了红的。

而谷中央那座高台上，金色的光安静地亮着，像一颗被遗落在废墟里的星辰。

郑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石壁上敲出空空的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向那座高台。

金色的剑身越来越近，剑格上的花纹越来越清晰，缠着褪色丝线的剑柄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握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了。

不是激动，不是震撼，而是一种从掌心传遍全身的、沉甸甸的抗拒。

这把剑不想被他出。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他甩甩头，五指收紧，腰背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郑关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把剑。

宝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却拔不出来。

他低吼一声，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灌入掌心。

灰衣鼓荡，脚下的石壁都在微微震颤，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脖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喘着粗气。

不甘心地又握上去，这次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扣住剑柄，一只脚蹬在高台边缘，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

他试着只拔剑身，留下剑鞘。

他试着左右摇晃，试着旋转，试着把真气凝成一线往缝隙里钻——什么用都没有。

这把剑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和整座山连在一起，和整片大地连在一起，和他面前这个不可动摇的世界连在一起。

郑关松开手，跳下高台，脸上满是不甘和沮丧。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把剑，胸口起伏不定，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一只盯住了猎物却无从下口的豹子。

身后传来一阵大笑。

那笑声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在空旷的谷里撞来撞去，回声叠着回声，刺耳得很。

郑关猛地扭头，看见一个人正从谷口走进来——快剑屈惊鸿。

年轻，张扬，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腰间那把剑的剑鞘上镶着几颗宝石，在赤红石壁的映衬下闪着俗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