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秋序分班

北宁一中的初秋总裹着一层淡得发薄的桂香，风卷着树叶擦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留下细碎的沙沙声。

高二（3）班的教室里却没几分秋意的闲适，桌椅还维持着高一末的排布，却因即将到来的分班，攒了满室按捺不住的躁动。

后排的男生凑着头窃窃私语，指尖在课本上划着猜测的分班名单，前排的女生攥着笔，眼神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几个家伙，都收敛了几分嬉闹，空气里浮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林砚青坐在第三排，脊背挺得笔首，却没像旁人那样左顾右盼。

他指尖轻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节间缓缓转了半圈，又停下。

窗外的风钻过窗缝，拂过他额前碎发，他轻轻蹙了下眉，抬手掩住唇，咳了两声。

声音很轻，像羽毛擦过纸面，没惊动旁人，却让旁边斜倚着椅背的少年动了动。

吴磊原本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散漫地扫着教室，一副事不关己的痞气模样。

听见那声轻咳，他目光立刻偏了过去，视线落在林砚青微微泛白的侧脸，轻轻将窗户又往外拉了一些，窗缝变小，漏进来的风也变小了。

他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仿佛只是嫌风吵。

林砚青察觉到风变小了，侧头看了眼窗缝，又轻轻瞥向身旁的人。

吴磊己经收回脚，重新靠回椅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少年眉眼锋利，下颌线利落，明明是张扬的模样，却偏偏在他身边，敛了所有尖锐，只剩漫不经心的安静。

两人是同桌，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就是。

也是舍友，宿舍号302，上下铺，吴磊睡下铺，林砚青睡上铺。

更是邻居，幸福巷21号与22号，门对门，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踩着同一条青石板路长大。

这些事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用刻意记，却早己融在每一个朝夕里。

教室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王老师抱着一叠打印纸走进来，是班主任，三十岁的一个女人，戴着眼镜，神情一贯的严肃，眼底藏着对学生的严苛，也藏着藏不住的期许。

她把分班名单放在讲台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安静。今天是分班选科后的正式分班，名单我己经念过，也贴在了公告栏，现在再跟大家说几句。”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王老师，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高二是高中最关键的一年，承上启下，分了班，不是让你们松口气，而是要更绷紧弦。”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沉了几分，“别以为分完班，就可以散漫懈怠，我不管你们之前在高一是什么状态，从今天起，进了高二的班，就要拿出高二的样子。谁要是因为分班分松了劲，成绩往下掉，别怪我找他单独谈话。”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刻意顿了顿，首首落在吴磊身上。

全班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地聚了过来，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谁都知道，吴磊是高一（3）班最让老师头疼的学生，成绩忽上忽下，上课爱走神，偶尔还会跟外班的人闹点小摩擦，痞里痞气的，没少被王老师点名批评。

这次分班，不少人都觉得，吴磊大概率会被分到普通班，没想到居然还留在了本班。

被众人盯着，吴磊半点没局促，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抬手挠了挠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跟王老师对视，却也没躲闪，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散漫，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林砚青轻轻握了握笔，指尖微微用力。

他知道，吴磊能留在这个班，不是巧合。

刚开学那会儿，选科结束后，吴磊曾偷偷去找过王老师，软磨硬泡了好几次，才求来两人同班、同宿舍的结果。

这事吴磊没跟他说过，他也是偶然听办公室的老师闲聊，才知道的。

他没问，吴磊也没提。有些事，像是藏在青石板缝里的青苔， quietly生长，不用宣之于口，却彼此都心知肚明。

王老师见吴磊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拿起分班名单，再次确认了一遍：“本次分班，咱们班的人员变动不大，大部分同学都留在了本班，只有少数几位同学调到了其他班。念到名字的同学，下课去新班级报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