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辰礼物

沈昭宁的生辰在三月，桃花开得正盛。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日子，翠儿却记着呢。一大早，翠儿就张罗着给她梳头换新衣，还在她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桃花。

“小姐，今天您生辰，可得漂漂亮亮的。”翠儿笑嘻嘻地说。

沈昭宁不以为然：“又不是小孩子了，过什么生辰。”

话音刚落，福安端着一碗长寿面进来了，恭恭敬敬地说：“少夫人，相爷吩咐的，面要趁热吃。”

沈昭宁看着那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汤头清亮。面条粗细均匀，一看就不是厨房王婶的手艺——王婶喜欢做宽面，而这碗是细面，正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口味。

“谁做的？”她问。

福安支支吾吾：“是……是相爷一大早起来做的。”

沈昭宁筷子一顿。顾衍之会做饭？她想象他穿着官袍在厨房里忙活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面条煮得刚好，软硬适中，汤头鲜美，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顾衍之呢？”她问。

“相爷去上朝了。走之前吩咐，让少夫人把面吃完，不许剩。”

沈昭宁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白天照常开铺子，柳娘子来串门，送了一对珍珠耳坠，拉着她的手说：“沈娘子，你家相爷最近可有什么表示？生辰诶，总得送点像样的吧？”

“他能送什么？无非又是簪子点心之类。”沈昭宁嘴上嫌弃，心里却有点期待。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水红色褙子，头发也梳得格外仔细，还戴了顾衍之送的那支白玉簪。

柳娘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哟，这不是你家相爷送的那支吗？你不是说丑？”

“改过了，就不丑了。”沈昭宁别过脸，假装整理货架。

柳娘子笑得意味深长。

傍晚打烊后，沈昭宁回府，发现正堂桌上摆着一个红木匣子。顾衍之站在旁边，难得有些紧张——虽然他面上看不出来，但沈昭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打开看看。”他说。

沈昭宁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张房契，上面写着“京城东市大街一号”——京城最繁华的街口，三间门面，上下两层，后面还带一个院子。那个位置的铺面，有银子都买不到。

她愣住了，抬头看他：“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十年前你给了我一碗粥，十年后我还你一间铺子。公平。”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你的沈记该有个像样的铺面了，总不能一首占着我的书房。”

沈昭宁想拒绝，但目光落在房契背面——那里写着一行小字，笔迹是顾衍之的，笔画比平时重，像是刻上去的：

“不够，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顾衍之，你是不是傻？”她声音发哑。

“可能是。”他说，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别欺负傻子。”

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他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环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碎她。

“谢谢。”她闷闷地说。

“不客气。”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胸口微微震动。

翠儿躲在门外，捂着嘴对福安说：“成了成了，小姐主动抱相爷了！”

福安傻笑：“相爷昨晚一夜没睡，就为了把那间铺子的手续办下来。钱老板本来不肯卖，相爷拿自己的私产换的，还搭了半年的俸禄。”

翠儿啧啧感叹：“咱们相爷，是真会疼人。”

晚上，沈昭宁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房契看了又看。她发现房契的背面除了那行字，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顾”字，是他的私印。

她把房契贴在胸口，嘴角翘得老高。

翠儿端着洗脚水进来，看见小姐对着房契傻笑，忍不住说：“小姐，您这是看房契还是看情书呢？”

“多嘴！”

“小姐，您脸红了。”

“滚出去！”

翠儿笑嘻嘻地滚了。

沈昭宁把房契锁进自己的首饰盒里，想了想，又把那张路引也放进去，还有他写的那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的字条。

她看着首饰盒里的三样东西，忽然觉得自己的生辰过得真好。

比过去十几年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