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的伤口缝了七针。
老大夫王启年一边缝一边叹气:“相爷,您这是何苦呢?刀剑无眼,要是再深一寸,这手就废了。”
“废不了。”顾衍之面无表情,仿佛针扎的不是他的肉。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沈昭宁站在旁边,脸都白了。她看着那根针在皮肉里穿来穿去,比自己受伤还难受。她的手一首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不疼?”她小声问。
“不疼。”
“你骗人。”
他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居然挤出一丝笑:“那你给我吹吹。”
沈昭宁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王启年识趣地低头继续缝针,假装没听见。
包扎好后,王启年叮嘱:“伤口不能沾水,每天换药,忌辛辣,多休息。少夫人,您多费心。”
沈昭宁点头:“我亲自照顾他。”
顾衍之的卧房她很少来。这次为了照顾他,她搬了进来——当然,是睡在外间的软榻上。说是照顾,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换药有王启年,熬药有翠儿,她最多就是坐在床边陪他说说话。
但顾衍之很享受。
“帮我擦脸。”他说。
沈昭宁拧了毛巾,轻轻给他擦脸。他的脸轮廓分明,眉毛浓黑,眼睛很深。她以前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忽然发现他长得确实很好看。尤其是睫毛,又长又翘,比她自己的还长。
“看够了吗?”他闭着眼睛问。
“谁看你了!”她赶紧移开目光,毛巾往他脸上一拍,“自己擦!”
他低低地笑,扯动了伤口,嘶了一声。她又赶紧把毛巾拿回来,动作轻了十倍,小心翼翼地擦他的脸。
“顾衍之。”她忽然叫他。
“嗯?”
“你为什么要挡那一刀?你明知道有护心镜。”
“万一护心镜挡不住呢?”他说,睁开眼睛看着她,“我不敢赌。”
沈昭宁的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你再这样,我就搬出去住。”
“你不会。”
“我会!”
“你不会。”他的语气笃定得让人生气。
“……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舍不得。”他嘴角微微上扬。
沈昭宁气得把毛巾扔在他脸上。
换药的时候,伤口触目惊心。沈昭宁忍着心疼,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用清水清洗,再涂上药膏。顾衍之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疼就喊出来,我又不会笑你。”她说。
“在你面前,我不能喊疼。”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觉得,我什么都能扛。”他看着她,目光很深,“这样你才不会怕。”
沈昭宁的手顿住了。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的手臂上。
“傻子。”她哽咽着说。
然后她俯下身,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顾衍之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脖子都红了。
“你……”他声音发哑。
“闭嘴,换药呢。”她红着脸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敢看他。
那天晚上,顾衍之破天荒地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摸着额头被亲过的地方,傻笑了半夜。
第二天,皇帝派小顺子来探病。小顺子看见顾衍之手臂吊着绷带,脸色却好得不像病人,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回去禀报:“陛下,顾相好着呢,红光满面的。”
皇帝好奇:“他不是受伤了吗?”
小顺子想了想,谨慎地说:“奴才瞧着,顾相那模样,不像是受伤,倒像是……吃了蜜。”
皇帝愣了一瞬,哈哈大笑。
养伤的这几天,沈昭宁几乎是寸步不离。她给他喂饭、擦身、换药,连他上厕所都要在外面守着。
“你不用守在外面。”顾衍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我怕你晕在里面。”
“我不会晕。”
“你上次换药就差点晕了。”
“……那是疼的。”
“所以啊,万一你晕在里面,谁给你开门?”
顾衍之沉默了。他发现自己说不过她。
翠儿在外面偷听,笑得首不起腰。
晚上,沈昭宁坐在床边给他念书。顾衍之喜欢读史书,沈昭宁就读给他听。她的声音清脆,读得抑扬顿挫,比说书先生还好听。
“读错了。”顾衍之忽然说。
“哪里错了?”
“‘建安十五年春’,不是‘建安十五年冬’。”
沈昭宁低头一看,果然是“春”,她读成了“冬”。她撇撇嘴:“就错了一个字。”
“一个字也是错。”
“那你来读!”
“我手疼。”
“你手疼嘴不疼!”
顾衍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好,我不说了。你继续读。”
沈昭宁哼了一声,继续读。读着读着,她发现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她停下来,轻轻叫了一声:“顾衍之?”
没反应。
她凑近看了看,确认他睡着了。他的睡颜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多了,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大男孩。
本章 第28章 养伤日常 来自 功夫洋芋片 的《权臣的落跑甜妻》。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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