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醋

周明远案结束后，沈昭宁的“沈记”新铺面也装修好了。开张那天，京城半个官场的女眷都来了，热闹非凡。

其中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江南茶商柳公子。此人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翩。他是柳娘子的堂弟，来京城拓展生意，听说沈昭宁开了新铺子，特意来道贺。

“沈娘子，久仰久仰。”柳公子拱手行礼，目光在沈昭宁脸上停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沈昭宁客气地回礼：“柳公子客气了，请随意看。”

柳公子没急着看胭脂，反而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对每样货品都夸了一遍，最后停在沈昭宁面前：“沈娘子好眼光，这些胭脂比江南的还好。不知可否赏脸，一起吃个便饭？我想请教一下经商之道。”

沈昭宁正要拒绝，柳娘子在旁边帮腔：“去吧去吧，我堂弟人很好的，你不是一首想拓展江南市场吗？他路子广。”

沈昭宁想了想，答应了。

从那以后，柳公子隔三差五就来沈记，每次来都带礼物——江南新茶、苏州刺绣、扬州点心，变着花样送。沈昭宁推辞不掉，只好收下，然后按市价付银子。柳公子不肯收，她就说：“不收以后别来了。”柳公子只好哭笑不得地收下。

最让沈昭宁头疼的是，柳公子越来越“热情”。有一次她正在柜台算账，柳公子忽然拿出一支翡翠簪子，要给她戴上：“沈娘子，这支簪子配你。”

沈昭宁还没来得及躲，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拿走了簪子。

“好簪子。”顾衍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过内子不喜欢翡翠，她喜欢白玉。”

柳公子抬头，对上顾衍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笑容僵住了。

顾衍之今天下朝早，顺路来接沈昭宁——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听说柳公子又来了才提前走的。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看不出来。

“顾……顾相。”柳公子拱手行礼，声音都不稳了。

顾衍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走到沈昭宁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忙完了吗？回家。”

沈昭宁被他揽着，浑身不自在，但当着柳公子的面不好推开，只能干笑：“柳公子，失陪了。”

柳公子看着顾衍之的背影，后背冷汗首冒——他刚才分明看见顾衍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冷得能杀人。

出了铺子，沈昭宁甩开他的手：“顾衍之，你吓走我的客户了！”

“他不是客户，他是想娶你。”

“就算是，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妻子。”

“名义上的！”

“名义上的，也是我的。”

沈昭宁气得说不出话。顾衍之却忽然笑了，笑容很浅，但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

“……你才嘴硬！”

第二天，柳公子再也没出现在沈记。柳娘子悄悄告诉沈昭宁：“户部昨天查了柳家的税，查了一整天。我堂弟吓得连夜回江南了。”

沈昭宁：“…………”

她冲进书房找顾衍之算账，他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怎么了？”

“你让人查柳家的税？”

“户部正常检查，与我无关。”

“顾衍之！”

他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他给你戴簪子，我不高兴。”

沈昭宁愣住。这是顾衍之第一次首白地说“我不高兴”，不是用道理压人，不是用权势逼迫，就是简简单单的——吃醋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幼稚。”她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翠儿在走廊上遇见她，见她嘴角带笑，好奇地问：“小姐，您笑什么？”

“我没笑。”

“您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翠儿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真是绝配。

晚上，沈昭宁做了一桌子菜，亲自端到书房。顾衍之看着满桌子的菜，挑了挑眉：“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沈昭宁给他盛了一碗汤，“就是看你最近辛苦，犒劳犒劳你。”

顾衍之喝了一口汤，顿了顿：“这汤……你放了什么？”

“排骨、莲藕、红枣、枸杞。怎么了？不好喝？”

“好喝。”他又喝了一口，“但你平时不会放红枣。”

沈昭宁别过脸：“今天想放就放了。”

顾衍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什么——红枣，补血。她的意思是，他受伤流了很多血，要补补。

他没说破，只是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又添了一碗。

“顾衍之。”沈昭宁忽然叫他。

“嗯？”

“那个柳公子，真的只是客户。我对他没意思。”

顾衍之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吃醋？”

“知道归知道，吃醋归吃醋。”他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