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次约会

元宵节，京城灯会，满城花灯如昼。

沈昭宁想去，又不想一个人去。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傍晚时分敲了顾衍之书房的门。

“今晚灯会，你去不去？”她故作随意地问，手里还端着一碗汤圆——她自己包的，虽然大小不一，卖相一般。

顾衍之正在看折子，闻言抬起头。他看见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做的月白色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鬓边别了一朵绢花，整个人清清爽爽，好看得不像话。

“去。”他放下笔，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碗，三两口把汤圆吃完。

沈昭宁愣了一下：“你……不用批折子了？”

“折子明天批。”他己经去换衣服了。

一盏茶后，两人出了府。顾衍之难得穿了便装——一件深蓝色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沈昭宁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被他发现后赶紧移开目光。

“看够了？”他问。

“谁看你了！”

“你刚才看了我六次。”

“你数了？！”

“嗯。”他嘴角微扬，“从出门到现在，一共六次。”

沈昭宁脸涨得通红，加快脚步走在他前面，不敢再回头。

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花灯和猜灯谜的摊子。沈昭宁像个孩子一样，在每个摊子前都停下来看一看，问一问价。顾衍之跟在她身后，帮她提着买的东西——一盏莲花灯、一包糖炒栗子、两个糖人、一袋蜜饯。

“顾衍之，你看这个灯谜！”她指着一条谜面，“‘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打一字？”

顾衍之看了一眼：“猜谜有彩头吗？”

“你想要什么彩头？”

“猜中了，你亲我一下。”

沈昭宁脸一红：“……不猜拉倒。”

他笑了笑，说：“谜底是‘猜’字。”

摊主拍手：“这位公子好才学！奖品是一盏走马灯！”

沈昭宁瞪大眼睛：“你怎么猜出来的？”

“回去教你。”他接过走马灯，顺手塞给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一缩，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人认出了顾衍之。“那不是顾相吗？顾相来看灯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周围聚了一群人，有行礼的官员，有凑热闹的百姓，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沈昭宁急了，一把拉住顾衍之的手：“跑！”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跑过三条巷子，终于甩掉了人群。沈昭宁气喘吁吁地靠在一面墙上，顾衍之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渗出薄汗。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灯会的喧闹声。一盏灯笼挂在巷口，昏黄的光映在两人身上。

沈昭宁抬头看他，发现他的发冠歪了，一缕头发垂在额前，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竟然格外好看。她的心跳忽然加速，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顾衍之。”她轻声说。

“嗯？”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顾衍之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冷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现在才发现？”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以前没仔细看。”

“那以后多看。”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沾上的花瓣，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

沈昭宁的耳朵烧了起来。她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灯。

两人又在灯会上逛了一会儿，最后在一个卖灯的老人那里停下来。老人做的手工兔子灯栩栩如生，白色的纸糊成兔子的形状，里面点着蜡烛，暖黄色的光透出来，好看极了。

沈昭宁蹲下来看了好久。

“喜欢？”顾衍之问。

“小时候我爹每年元宵都给我买兔子灯。”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怀念，“后来他忙生意，就再也没买过了。”

顾衍之没说话，掏出银子买了一个最大最白的兔子灯，塞进她手里。

“走吧。”他说。

沈昭宁提着兔子灯，灯里的蜡烛映得她脸庞柔柔的，给她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顾衍之，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

“我不是说灯。我是说……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很深：“只要你愿意，我以后每年都陪你来。”

沈昭宁的心跳又快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兔子灯，小声说：“好。”

顾衍之走在她身侧，看着她提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想，这条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