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坦白

灯会之后，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层。但沈昭宁心里始终有一个结——顾衍之喜欢的，到底是十年前那个给他送粥的小女孩，还是现在的她？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终于在某个月圆之夜问了出来。

那天顾衍之难得没有加班批折子，两人在花园里散步。月亮又大又圆，照得花园像镀了一层银，连地上的石子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夜风送来腊梅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沈昭宁走在他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顾衍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你问。”

“如果我不是沈家的女儿，不是当年给你送粥的那个小女孩，你还会娶我吗？”

顾衍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会。因为你就是你，跟姓什么、跟十年前有没有给我送粥，没有关系。”

“可是你娶我，不就是因为那碗粥吗？”

“那碗粥让我认识了你，但我娶你，是因为你是沈昭宁。”他走近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是因为你聪明、倔强、不服输，是因为你做生意时眼睛会发光，是因为你骂我的时候声音很好听，是因为你明明心软了还要嘴硬，是因为你吃包子的时候会先咬一小口试温度，是因为你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骂我混蛋。”

沈昭宁被他这一串话说得脸红心跳，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着袖子，绞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睡觉说梦话？”

“你住我隔壁，隔音不好。”

“…………”

沈昭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她又问，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喜欢的到底是十年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都喜欢。”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十年前的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现在的你给了我活着的意义。”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她抬起头，看着月光下他的脸，忽然觉得所有的犹豫和防备都是多余的。

这个人，用十年的时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她说了一句“等你当了大官再说”。

“顾衍之，”她说，声音有些发抖，“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衍之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然后他的眼眶慢慢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沙哑。

“没听清算了。”她转身要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听见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抖，“你说你喜欢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她急得去捂他的嘴，手指碰到他的嘴唇，像是被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笑得像个傻子。沈昭宁从没见过顾衍之这种表情——堂堂宰辅，权倾朝野，此刻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干什么？”

“我喜欢你。很喜欢。从十年前到现在，只增不减。”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顾衍之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笑了很久。

更夫老吴路过花园，看见顾相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傻笑，吓得梆子都差点掉了。

沈昭宁跑回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她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红绳，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翠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小姐，您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睡觉！”

“您是不是发烧了？”

“我说了没事！”

翠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奇奇怪怪”，又睡着了。

沈昭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说的话——“十年前的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现在的你给了我活着的意义。”

她把手腕上的红绳贴在脸上，闭上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