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八皇子

云安澜回过神来，策马上前。

他骑术平平，箭术也平平，三箭一中，成绩不好不坏。

下场时，他感觉到萧蕴的目光又追了过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秋猎持续了一整天。

午后是自由狩猎时间，众人分散进入围场深处。

云安澜本想跟着方江和赵原一起，却被云安鹄叫住了。

“五弟，陪二哥走一走吧。”

云安澜无法拒绝，只好策马跟在他身侧。

兄弟二人在林间小道上缓缓骑行，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光影斑驳。

“五弟，”云安鹄忽然开口，“你觉得景国太子如何？”

云安澜想了想，中规中矩地回答：“一表人才，文武双全。”

云安鹄笑了笑：“那你觉得，他配不配得上玉溪？”

云安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妹妹的婚事，哪里轮得到我置喙。父皇和皇后娘娘自然会定夺。”

云安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五弟，你总是这样。”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什么都往后退，什么都不争。你可知道，在这皇城里，不争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云安澜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二哥，不是我不争，是我没有争的资格。母妃早逝，没有母族依靠，我拿什么争？”

这话说得坦诚，甚至带着几分自怜。

云安鹄看着他，目光中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同情——或者，是自以为是的同情。

“五弟，你也不必太灰心。”他伸出手，拍了拍云安澜的肩膀，“有二哥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云安澜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感激，带着几分依赖。

一如从前。

云安鹄满意地点了点头，策马向前走去。

云安澜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想起沈如星说过的话：“二皇子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卸下防备。他让你觉得他是真心对你好，等你真正信了他，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秋猎结束后，三国大会正式进入主题——贸易谈判。

谈判的事由朝中大臣们去操心，皇子公主们则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

皇帝特意在行宫设了别院，供两国使臣和皇子公主们走动交流。

一连数日，萧衍频频出现在云玉溪面前。

他送了她一匹北地良驹，说是见面礼；又邀她同游御花园，说是想听听她对北地风物的看法；还在晚宴上当众称赞她“端庄贤淑，有国母之风”。

云玉溪起初很是抗拒，每次都找借口推脱。

可萧衍这个人，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极有耐心。

她不赴约，他便等；她不说话，他便说；她冷脸相对，他便笑着退开，不恼不怒。

渐渐地，云玉溪发现，这个北方的太子，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粗犷却不粗鲁，凌厉却不失温柔。

他会在她皱眉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会在她冷的时候解下自己的披风，会在她走累了的时候停下脚步，说“前面有片枫林很美，要不要去看看？”

他不是贾黛——那个冷冰冰、拒人千里的贾黛。

他是活的，热的，有温度的。

云玉溪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主意的。

也许是那天在枫林中，他摘下一片红叶递给她，说“这颜色像你的裙子”时，眼中那抹真诚的欣赏。

也许是那天在晚宴上，她被人暗中嘲笑“和亲公主”，他站起来说“景国太子妃，是孤三媒六聘求来的，不是什么和亲公主”时，语气中的维护。

也许是那天在湖边，她不小心踩空，他一把扶住她的腰，低头问“没事吧”时，那双狭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紧张。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云安鹄再次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她没有说不。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墨痕站在下首，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长公主己点头同意这桩婚事，景国太子那边也有此意，只等陛下赐婚。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另外什么？”沈如星头也没抬。

“另外，景国安阳公主萧蕴，这几日一首在打听五殿下的消息。”

沈如星的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洇开一朵黑色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墨痕，目光平静：“打听什么？”

“问殿下喜欢什么，平日爱去哪，读什么书，有没有……定亲。”

沈如星放下笔，拿起那张洇了墨的宣纸，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揉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