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七皇子

他在说谎。

云安澜和沈如星都看出来了——他出城绝不只是为了“看看梅花”这么简单。

七皇子身边跟着的人，除了两个小太监外，还有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褐的中年男子，面生得很，站在队伍最后面，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那人虽然穿着打扮像个普通的仆从，可站姿、身量、手掌的厚度和茧子的位置，都瞒不过沈如星的眼睛。

——习武之人。

还是一个身手不弱、在军中待过的习武之人。

沈如星垂下眼，将这些细节一一收入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七皇子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礼。

七皇子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辨认她的身份，最终没有多问——一个穿着男装、面容清丽的女子，站在五皇子身侧，不是侍妾就是暗卫，不值得他费心思。

“五哥，你这是……也来赏梅？”云安泽的目光在沈如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来，笑得有些勉强。

云安澜点了点头：“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七弟若没事，不如一起？”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没有多少真心邀请的意思。

七皇子自然听得出来，连忙摆手：“不、不了，我那边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五哥慢慢赏，慢慢赏。”

说完，他带着两个小太监和那个灰衣男子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矮坡后面。

沈如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七皇子不对劲。”她低声说。

云安澜站在她身侧，也在看着那个方向：“他身边那个灰衣人，是军中的人？”

“嗯。手势、步态、站姿，都是在军中待过的痕迹。而且不是普通士兵，至少是个百夫长级别的。”

沈如星收回目光，转向云安澜，“七皇子一个从未接触过军务的闲散皇子，身边为什么会跟着一个军中的人？”

云安澜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你还记不记得，西哥死后，父皇调整了京营的布防？”

沈如星点头。

“京营左翼的五万兵马，二哥没接，父皇也没有硬塞给他。可那五万兵马总要有人管。”云安澜的声音压得很低，“父皇最后给了谁？”

沈如星的目光猛地一凝。

她确实没有关注这件事——那几日她正忙着整理大皇子一党的势力分布，京营兵权的事，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密报，没有深究。

“给了谁？”她问。

“给了兵部侍郎梁正。”云安澜的声音很平静，“梁正是谁的人？”

沈如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梁正——明面上是中立的，没有投靠任何皇子。

可沈如星查过他的底细，此人曾在贤嫔的父亲手下做过三年幕僚。

贤嫔的父亲，是七皇子的外祖父。

“七皇子藏得比二皇子还深。”云安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如星能听见。

沈如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株开得正好的梅花。

花瓣在寒风中轻轻颤抖，像一只只将要振翅飞走的粉蝶。

“回去吧。”她说。

云安澜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老师，你说七弟今天出城，是去见谁？”

沈如星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知道。但能让一个皇子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出城去见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回去之后，让人查查七皇子最近的行踪。”她顿了顿，“还有那个灰衣人的身份。”

“好。”

两人回到城门口时，墨痕己经赶着马车等在那里了。

上了马车，沈如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xiao云安澜坐在她对面，从袖中取出那盒紫云糕，打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老师，吃点东西。”

沈如星睁开眼，看着那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伸手取了一块，咬了一口。

糕点在袖中放久了，己经不脆了，软塌塌的，甜味也有些发腻。

可她还是吃完了那一块，又伸手拿了一块。

云安澜看着她的举动，嘴角弯了弯，也取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第二天墨痕就带来了消息，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慢慢扫到最后一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了？”他问。

沈如星将信递给他。

云安澜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瞳孔微微收缩。

信上说——七皇子云安泽，昨日出城，去了城北二十里外的清泉山。

他在山中的一座别院里，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景国留在京城的暗探头目，另一个——

是废太子云安鸿身边的旧人。

“七弟在联络废太子的人？”云安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