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和她没关系(回忆)

回到伦敦，时差、积压的工作、被推迟的重要会议像三座大山，瞬间将贺砚森吞没。

他甚至没有倒时差，落地后换了身衣服，简单梳洗后，就又钻进了会议室。

推迟的签约仪式被压缩在半天内完成。

谈判桌上，他依旧是那个冷静锐利、寸步不让的贺砚森，条款逐字推敲，利益分毫必争。

只有坐在他侧后方的助理，能从他偶尔抬起按压太阳穴的手指，和眼下那片即使用心遮掩也挥之不去的淡青色阴影里，窥见一丝深藏的疲惫。

那疲惫并非源于连日奔波，而是像某种缓慢渗漏的毒素，从内里悄然腐蚀着支撑他的那根弦。

会议最终在一种近乎虚脱的胜利感中结束。

对方代表起身握手时，笑着说：“贺，你比传闻中更难对付。”

贺砚森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笑意却未达眼底。

走出大厦时，伦敦正值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潮湿闷热。

司机早己将车停在门口。

贺砚森拉开车门，却在坐进去前停顿了一下。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回去。”他声音有些哑，对司机说道，“你下班吧。”

司机有些迟疑：“贺总，您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还是我送您吧？”

“不用。”贺砚森己坐进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发动机启动，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回荡。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需要流动的空气来冲散胸口那股滞涩到无从排遣的闷痛。

或许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转一转，那些盘旋不去的画面和情绪，就能被夜风吹散一些。

车子驶入伦敦傍晚的车流，他没有设定导航，只是沿着熟悉的道路，朝着市郊别墅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开着。

车窗降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泰晤士河特有的水汽味道。

街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密集的楼宇变得开阔，行人和车辆也稀少起来。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天色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路灯尚未完全亮起，世界陷于明暗交界的暧昧时刻。

疲惫如同潮水，在短暂的神经紧绷后，以更汹涌的姿态反扑。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跨越洲际的飞行，高强度的工作，以及更深层的精神消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痛，视线开始出现轻微的涣散。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集中精神，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空旷的道路上。

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远。

想起她拍程亦可手背时，那细瘦到惊人的手腕。

还有那块草莓蛋糕塌陷的奶油，一点点填补他挖出的那个缺口。

她这会儿，应该是在家休息吧，有没有好好吃饭？

对她的担心和在意仿佛刻在贺砚森骨子里的本能，希望她过得好，即使这个好不是来自于他，源于他。

想着，心口倏地传来一阵细密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

前方弯道尽头，一辆大型货车的车灯毫无征兆地、以极近的距离闯入他的视野！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

那辆车似乎发生了故障，正以极慢的速度横在路中央，且没有设置任何有效的警示标志。

贺砚森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本能地将方向盘向右猛打，脚下同时狠狠踩下刹车。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抛起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椅。胸腔和肩膀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与剧痛。

然而，由于疲惫导致的反应迟缓和判断偏差，他打方向的幅度过大，车速在瞬间并未完全降下，失控的车身在避让开货车车头的瞬间，彻底失去了平衡！

“砰——！！！”

车头右前侧狠狠撞上了路边加固的混凝土防护墩，安全气囊在千分之一秒内猛然炸开，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部和胸膛。

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力导致车身结构扭曲，驾驶位侧的车窗玻璃应声爆裂，无数碎片在狭小的空间内激射飞溅。

一块边缘不规则的玻璃碎片，在混乱中划过他的左侧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模糊了左眼的视线，浓重的血腥味在安全气囊弹出的白色粉末气味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