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潮水般散去,贺砚森的声音在书房里落下,像最后一片秋叶归根,带着尘埃落定的寂静。
他其实只挑着大概讲了。
把那些实际性的伤痛刻意模糊过去。
孟厘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贺砚森感觉到手背上落了一滴温热的水,两秒后,又是一滴。
他慌了,抬手去捧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漉的睫毛:“宝宝,别哭。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可孟厘这么聪明,怎么猜不到他在说谎。
抬手,冰凉颤抖的指尖轻轻点在他额角那道疤痕的尾端。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里面闪着异常清亮的痛楚和了然。
“医生当时……怎么说的?”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意味。
贺砚森心口一窒,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那么久的事了,早忘了。”
“贺砚森,”她连名带姓叫他,眼泪随着这三个字,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蜷缩,“告诉我吧。”
贺砚森看着她,所有准备轻松敷衍的话,都在她汹涌的泪水和执拗的逼视下,溃不成军。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从来都是。
叹了口气,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被她抓住手腕。
他只能妥协:“额头……缝了七针。”
感觉到抓着他手腕的那只小手猛然收紧,声音低了下去,“肋骨断了三根,还有点脑震荡,不过不严重,很快就好了。”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蓄了所有的力量,猛地紧紧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的皮肤。
她能感受到手掌下,他胸膛曾经断裂过的地方,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当时……一定很疼吧?”她哽咽着问。
贺砚森摇头,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不记得了,真没多疼。”
又偏头,嘴唇蹭过她湿凉的耳廓,戏谑道,“还没宝宝咬我疼呢。”
孟厘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笑,她也确实扯了扯嘴角,但眼泪掉得更凶。
“对不起……”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阿砚,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短暂却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封缄意味的触碰。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的呼吸和泪水的咸涩交织在一起。
“还真是水做的宝宝,嗯?老公说的话,一句也不肯听进去?”
孟厘被他亲得懵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贺砚森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完完全全笼在自己的怀抱和气息里。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诱哄,每一个字都说得又慢又清晰,生怕她听漏了:
“厘厘,那场车祸,只是个意外。谁也控制不了,预测不了。所以……”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无比认真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更不用说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说什么,被他按住了后脑勺。
“况且,隔着大半个地球呢。我不说,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的心疼和悲伤浓得让他心碎。
“傻瓜,什么都赖在自己身上,会很辛苦的,我不要你这样。”
他的姑娘,应该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过去的事,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她这样,他心疼得要命。
孟厘呆呆地听着,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暂时忘记了流淌。
他的话像温热的泉水,试图包裹她冰冷刺痛的心脏,可那心疼,那对于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的悔恨,依旧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她望着他,喃喃道:“可……我还是……”
“宝宝这么心疼我啊?”贺砚森这个人总能抓住那点为自己谋福利的缝隙,插科打诨道。
孟厘坦然:“嗯,我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的是当年。
贺砚森看着她,忽然勾起唇角:“现在可以。”
孟厘疑惑:“什么?”
贺砚森低笑一声,那笑声又苏又磁,带着明目张胆的引诱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他含住她柔软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颤栗,才慢条斯理地,用气声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本章 第104章 水做的宝宝 来自 溆蘅 的《重逢就撩,腹黑前任请自重》。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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