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发布会

发布会定在抄袭风波发酵的第五天。

地点选在CBD商务酒店。

唐棠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现场，带着团队调试投影、核对流程、把孟厘从大学到现在的创作时间线铺成一面展墙。

每一张草稿、每一版配色调整、每一次项目记录的截图，都按时间轴钉在灰色展板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那本牛皮封面的素描本。

摊开在玻璃展柜里，凤凰的翅膀被日光映得几乎要飞起来。

下午两点十分，唐棠抱着最后一批装订好的文件袋穿过走廊，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厘厘姐，媒体签到处己经排到门外了。”她把文件袋码在前台桌上，抽空递了瓶拧开的水过去，“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一倍。除了行业媒体，还有几家主流媒体也来了。”

孟厘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陆续入场的记者。

她看见几张意料之中的面孔。耀辉集团的陈总，之前在悉尼撤了合作的品牌方代表，还有几个设计圈的大V。

他们坐在后排，表情介于审慎和审视之间。

看来，今天会很热闹……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急促又清脆。孟厘回头，程亦可正一边解着丝巾一边往这边走，额角薄汗还没擦，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你怎么来了？”孟厘有些意外，“不是说今天有新品评议会？”

“推了。”程亦可把丝巾扯下来塞进包里，语气轻描淡写，“这可是厘厘老板的翻身仗，我怎么可能缺席。”

“我们团队那群小崽子还做了应援手幅，被我按住了。”她把一个文件袋递到孟厘面前，笑道，“但给你带了这个。”

孟厘低头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页打印纸，最上面一张是Lina的个人资料，右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程亦可适时开口：“Lina，原名周莉，华裔，2019年因伪造作品时间线丑闻退出北美设计协会。曾与王建国存在婚姻关系，2021年离异。”

孟厘抬起头。

“王建国。”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这人真是跟鬼一样，非得缠着你。”程亦可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万万没想到，这Lina还是他前妻。”

孟厘：“确实很意外。”

程亦可点头赞同：“当年她的造假丑闻在北美闹得挺大，但因为跨了国界，国内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她沉寂了几年，最近又开始活动，专挑有地域文化元素的作品碰瓷。”

“就因为那种东西外国人看不懂，信息差够大，不容易被拆穿。”说这句话时程亦可面露嫌恶之色。

孟厘的手指在资料边缘轻轻：“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程亦可摆了摆手，一脸“别夸我”的表情：“不是我，我可没那本事。”

她笑着撞了撞孟厘的肩膀：“是你家贺总，听江晏的意思是你还在悉尼那天他就让人去查了，把Lina的底翻了个底朝天。”

顿了顿，伸出食指点了点那份资料，“不愧是贺总，一如既往地效率。”

孟厘笑着点头。

但程亦可又纳闷：“真是搞不到你家这位的脑回路，查到了自己给你不就好了，还让别人转交。霸总都爱搞点神秘感吗？”

“说不定呢。”孟厘自然地接住程亦可的话，但心里想的却是这人……还真是傻的可爱。

孟厘低头看着那几页纸，Lina的证件照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明和算计，即使隔着打印机的墨粉也藏不住。

她把资料塞回文件袋，抬起头时，眼底那点意外和感动己经被一种更冷静更锐利的光取代。

“帮我个忙。”

“说。”

“把王建国那部分单独复印几份，放到媒体资料袋里。”

程亦可挑眉，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了然。

拍了拍孟厘的肩膀，转身朝打印室走去。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用只有孟厘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厘厘，她。”

孟厘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理了理袖口。今天她穿了件雾霾蓝的衬衫，烟灰色长裤，头发绾起来，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颈。

唐棠从签到台那边小跑过来，把流程单递给她：“厘厘姐，还有十分钟。”

她又压低声音，“Lina那边今早又在ins上发了一条，说‘期待孟小姐的解释’。评论区被顶到上万条了。”

“那就让她等着。”

孟厘把水瓶放在桌上，走向展墙侧面，最后看了一遍时间轴。

从大学素描本上的第一版草图，到桐城采风时拍下的竹编纹样照片，到星传时期的项目提案稿，到厘光视觉成立后的最终成稿。每一张图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创作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