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喜欢你就够了

翌日，孟厘第三次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贺砚森靠在门框上，嘴角的弧度己经藏不住了。

“宝宝，你再换下去，天都黑了。”

孟厘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身上这条藕粉色连衣裙的裙摆，眉头微蹙：“这条会不会太素了？”

“好看。”

“你都没看。”

“我看了。”贺砚森说，“看得十分认真，发自肺腑的好看。”

孟厘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转身又往衣帽间走。

贺砚森没给她走的机会，伸手一把勾住她的腰，把人拉了回来。

“别换了。”他低头看她，声音放软了，带着点哄，“我妈又不吃人。”

“我不是怕她吃我。”孟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我就是……”

她顿了顿，没说完。

贺砚森等了她两秒，没等到下文，就替她说了：“怕她不喜欢你？”

孟厘没否认。

贺砚森叹了口气，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

“宝宝，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低下来，认真得不像平时，“我妈喜不喜欢你，那是她的事。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但她是你的——”

“她是我妈。”贺砚森接过话，“但她不能替我做决定。六年前不能，现在更不能。”

孟厘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定，丝毫闪躲和犹豫都没有，那种笃定，像一棵扎了很深根的老树，风吹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贺砚森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就穿这条，我选的，好看。”

孟厘被他这副“我的审美不会错”的语气逗笑，心里的紧张松了几分。

她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拿着。”

“什么？”

“给阿姨的礼物。”

贺砚森接过盒子，晃了晃，听到里面花盆轻微的碰撞声，挑眉：“你真买了？”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她喜欢春兰。”孟厘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我找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个品相的。老板说这个季节不好买，我提前半个月订的。”

贺砚森看着她，没说话。

半个月前，她刚回到京市。他也从来没提过要让她和家人见面，就己经悄悄准备着了。

看来，他家宝宝也是在意他的。

思及此，贺砚森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吧。”他伸手牵她。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天色刚刚开始暗。

橘色的光从西边漫过来，把整条路染成暖色调。孟厘靠在副驾的椅背里，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掠。

“你爸爸……喜欢聊什么？”她忽然问。

贺砚森握着方向盘，想了想：“股票，历史，最近看的书。不过他不会为难你，你放心。”

“那你妈妈呢？”

“我妈……”他顿了一下，“她话不多。你不用刻意找话题，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孟厘若有所思，手背突然叠加了份温度，贺砚森那令人心安的嗓音落下：“厘厘，一切都有我，别怕。”

＊

贺砚森牵着孟厘进门时，沈静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着，耳上一对翡翠耳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贺振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来了？”他开口，声音随和，“坐，别拘束。”

孟厘叫了声“贺叔叔”，又转向沈静仪，叫了声“沈阿姨”。

贺振华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也不冷。

沈静仪的目光从孟厘脸上滑过，落在贺砚森手里那个盒子上。

“拿的什么？”她问。

贺砚森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沈静仪面前：“厘厘给您挑的。”

沈静仪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伸手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一盆春兰。

叶片修长，色泽油绿，花苞刚刚鼓起来，藏在叶间，含蓄得恰到好处。花盆是素白色的，没有任何纹饰，和墨绿色的丝带搭在一起，干净又克制。

沈静仪看了两秒，说：“春兰，这个季节不好买。”

孟厘说：“提前订的，找了好几家才找到，希望阿姨能喜欢。”

沈静仪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审视，但不算冷，更多是意外，还有其他说不清的东西。

贺砚森在旁边插话：“妈，您就收着吧，厘厘挑了好久。”

沈静仪把花盆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和旁边那尊青瓷花瓶并排，意外地和谐。

“坐吧。”她说，“饭好了。”

餐厅在客厅东侧，穿过一道月洞门，铺着老青砖的地面微微泛着光。

长条形的花梨木餐桌能坐十二个人，今日只用了近端的几个位置，显得空阔却不冷落。